室友父亲的秘密
:善意换来的狰狞
我没有选择争吵或报告宿管(当时还存着一丝可笑的、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许林难堪的念头),而是做了一件自以为足够仁至义尽的事。
我花了两个下午,在学校后街那片老旧居民区里穿梭,比对价格,查看环境,终于找到一间价格相对低廉、干净的一楼单间。房东是对老夫妻,听说情况后也愿意以较低价格出租,前提是租客要爱干净。
接着,我从自己本就不多的生活费里,取出了两千块钱。这两千块,是我暑假打工攒下的,原本打算用来买一台心心念念的笔记本电脑。
我带着租房合同和现金回到宿舍。许林和她父亲都在。许父又占据了我的椅子,这次他在用我的指甲钳磨他黑乎乎的脚指甲,碎屑掉了一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许林,许叔叔,我帮你们在后街租了一个房子,一楼的,方便叔叔进出。这是钥匙和地址。”我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和钥匙放在桌上。
两人都愣住了。许父磨指甲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继续拿出那叠钱:“这里是两千块钱,你们先拿去安顿,买点日用品。许林你可以找个兼职,慢慢来。宿舍真的不能长期住人,对你们对我都不方便,也违反规定。”
我以为,即便不感激涕零,他们也至少会接受这份解决之道。毕竟,我自认为考虑得还算周到,甚至搭上了自己的积蓄。
许林看着钥匙和钱,脸色变幻不定。她父亲慢慢放下指甲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又看看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我极其不舒服的笑容。
“小夏啊,”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这是要赶我们走啊?”
“许叔叔,这不是赶,是帮你们找个更合适的住处。”我纠正道。
“合适的住处?”许父缓缓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站起来时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却让我后退了半步。“我和小林子觉得这儿就挺合适。热闹,有学生气,还不用花钱。”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我,“你那两千块钱,租了房子还能剩几个?够干啥?吃饭?买药?小林子还要上学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激,只有算计和不满。
许林也走了过来,脸上早没了刚才的愣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怨怼和狡黠的神情:“夏岑,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我爸晚上有点动静,是不太小心用了你的东西,可我们都道歉了啊!你就不能宽容点吗?非要把我们逼到外面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我爸出点事怎么办?”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逼你们?我这是在帮你们!宿舍不是你们家,长期留宿男性是严重的违纪!被学校发现,许林你是要受处分的!我出钱出力给你们找好退路,怎么就成了逼你们?”
“处分?”许林嗤笑一声,“你不说,学校怎么会知道?夏岑,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们穷,嫌弃我们脏,怕我们拖累你吧?装什么好人!”
血一下子冲上我的头顶。我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他们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贪婪和倒打一耙的无耻,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点耐心和同情。
“好,”我点点头,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们这么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宿舍。租房和钱,你们不要就算了。”
“离开?”许父猛地转回身,眼神变得凶狠,“你让我们离开我们就离开?这宿舍是你一个人的?我闺女也交了住宿费!要走你走!”
“对!”许林附和道,挺起了胸膛,“夏岑,你别太过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看着他们如同占领了地盘的无赖般的嘴脸,我知道,任何道理都已经讲不通了。我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转身就走。
“你去哪?”许林在身后喊。
“我去找辅导员,找宿管科。”我没有回头,“按规章制度办事。”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许林气急败坏的叫嚷和她父亲低低的咒骂。
我以为,事情会以学校介入,强制他们搬离而告终。虽然可能会有些波折,但至少能解决。
我太天真了。
我完全低估了人性的恶毒和下作。我没想到,我的善意和退让,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欲将我彻底毁掉的疯狂报复。
真正的风暴,在我离开宿舍的几个小时后,以最污秽不堪的方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