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父亲的秘密
:污秽谣言与床上的“老头”
我没有立刻去找辅导员,而是先去了图书馆,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梳理好说辞。毕竟反映室友带父亲长期居住,也需要确凿证据和清晰陈述。
在图书馆待了约一个多小时,心情稍微平复。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考虑着是先整理被弄乱的物品,还是直接去辅导员办公室。
回宿舍的路上,需要穿过一条林荫道。傍晚时分,路上学生不少。我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措辞。
忽然,旁边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很清晰。
其中一个女生看着手机,用夸张的、带着嫌恶的语气念道:“哎哟我去!快看论坛!惊天大瓜!管理学院大一新生夏岑,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清纯,口味这么重?居然在宿舍养了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被室友当场抓奸在床!帖子说那老头又脏又臭,我的天,怎么下得去嘴啊”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然后疯狂地倒流回心脏,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夏岑?养老头?抓奸在床?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神经。
那个念帖子的女生抬头,正好对上我惨白如纸的脸和震惊到空洞的眼神。她吓了一跳,随即认出我(开学时我们在同一个大教室上过公共课),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好像我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似的,对同伴大声说:“快走快走,真晦气!有些人啊,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把老头往女生宿舍带,恶不恶心?丢尽我们女生的脸!”
她的同伴也投来异样的目光,两人加快脚步,仿佛逃离瘟疫。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论坛?帖子?当场抓奸?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成形。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几乎握不住,点开学校非官方的匿名论坛。不用特意找,首页飘红的热帖标题赫然在目:
【震惊!管理学院大一某夏姓新生饥不择食,私带七旬老男友常住宿舍,夜夜笙歌!室友忍无可忍揭发,有图有真相!】
标题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爆”字。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点开帖子,主楼内容极尽污秽之能事,绘声绘色地描述“夏某”如何从开学第一天就带一个“年老体衰但色心不减”的老头回宿舍同居,夜间常有“不堪入耳”之声,老头还曾试图“猥亵”可怜的室友。发帖人自称是“夏某”的室友,实在忍无可忍,为保护其他女生安全,才愤然揭发。后面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从门外拍摄的宿舍内景,隐约可见一个老人的身影;另一张是我的床铺局部,帘子拉着,但旁边有一双破旧的男式皮鞋。
回帖已经盖了几百层,各种辱骂、嘲讽、人身攻击不堪入目。“骚货”、“不要脸”、“饥不择食”、“恋老癖”、“变态”、“滚出学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和心脏上。
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冲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愤怒、羞辱、恐慌、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死死缠住,几乎无法呼吸。
许林!是许林!只有她!只能是她!
我猛地抬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顾不上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我用尽全身力气朝宿舍跑去。
越靠近宿舍楼,聚集的人就越多。很多人对着我们宿舍的窗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挤过人群,冲上楼梯。五楼的走廊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而我宿舍的门口,成了风暴的中心。
许林站在人群中间,正声泪俱下地表演着。
“我真的受不了了大家评评理啊!”她哭得肩膀颤抖,脸上挂满泪水(不知真假),“夏岑她从开学就带那个老头回来住,说是什么远房亲戚,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信了,我好心让她照顾可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晚上就就在一张床上那声音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好害怕啊!”
她捂着脸,哭得更加伤心:“这我也忍了,我想着同学一场,她可能也有难处可是,可是那个老不死的,他昨晚他昨晚居然想摸我!我吓得跑出去了,一晚上没敢回来今天回来,他们居然还还在床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样的变态留在女生宿舍,是对我们所有女生的威胁啊!”
她的表演极具感染力,加上论坛帖子的发酵,围观的女生们群情激愤。
“太恶心了!”
“赶紧报告学校,开除她!”
“把那个老变态抓起来!”
“夏岑呢?那个贱人在哪?是不是躲起来了?”
“”
“夏岑!”不知是谁眼尖,在人群外围看到了我,尖声喊了一嗓子。
瞬间,所有的目光,像无数支利箭,“唰”地一下全部射向我。鄙视、厌恶、嘲讽、好奇、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这些目光中交织,几乎要将我凌迟。
我还未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完全回神,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我痛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拽着向前趔趄。
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怒气的女生从我身后拽着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拖到了人群中心,拖到了许林旁边,然后狠狠一甩手。
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头皮火辣辣地疼,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部分视线。
“贱人!你还有脸回来?”拽我头发的女生指着我的鼻子骂,“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连畜生都不如!带个老变态住宿舍,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你室友不好意思动手,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说着,她扬起厚重的巴掌,带着风声就朝我的脸扇过来!
这一巴掌如果打实了,恐怕半张脸都要肿起来。
极度的愤怒和羞辱,反而在瞬间激发了我骨子里的狠劲。我一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之前的忍让只是出于善良和顾虑,但现在,所有的底线都被践踏殆尽!
在她巴掌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早就观察好的脚狠狠地、精准地踩在了她穿着露趾凉鞋的脚背上!并且,用尽全身力气,用脚后跟猛地一碾!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盖过了所有议论声。
那女生嚣张的表情瞬间扭曲,整张脸因剧痛而充血涨紫。她原本要打我的手改为去推我的腿,但疼痛让她浑身颤抖,根本用不上力。
“松脚!松脚啊!痛死我了!!我有甲沟炎!!”她尖叫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脚下又加重了一分力道。她的脚趾甲缝里,果然渗出了黄红色的脓血,染脏了凉鞋。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惨状惊住了。
几秒钟后,我估摸着教训够了,才缓缓移开脚,甩了甩被扯得生疼的头发,眼神冰冷地扫过她:“这一下,是还你扯我头发的。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小气得很。”
那女生抱着脚瘫坐在地,痛得只剩下抽气的份。
我没再理会她,也懒得去看周围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诬陷!
我的目光转向许林。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反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再看她,转身,一把拉开了我的床帘——那道许林曾经为她父亲拉的、如今成为“罪证”的隔断帘子。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老年体味、汗臭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全身的血液彻底沸腾,怒火烧光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那张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上,正躺着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许林她爸!
他穿着那身脏旧的衣裤,佝偻着背,面朝里躺着,发出响亮的鼾声。口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流出,浸湿了我鹅黄色的枕头,留下一滩可疑的黄渍。最让我崩溃的是,他那双沾满泥垢、指甲缝黢黑的脚,竟然将我床头放着的一只从小陪伴我长大的旧玩偶兔子——“阿贝贝”——踩在脚下,反复碾蹭!兔子洁白的绒毛已经变得灰黑,耳朵也被踩得变形!
我的床!我的枕头!我的阿贝贝!
“啊——!!!”这一次,是我发出的、充满了愤怒和恶心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