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圣母妈和弟弟下地狱
七年之“痒”
我在北京的生活很顺利。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我避开了一些职场陷阱,抓住了几个关键机会,三年时间就从普通职员升到了部门主管。我在五环外买了一套小公寓,养了一只猫,周末去上舞蹈课,偶尔和同事聚餐。
我切断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
换了手机号,删除了所有亲戚的微信,连老家那边的同学都渐渐疏远。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干净的人生,一个不会被“地藏宝宝”拖累的人生。
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第七年春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号码是老家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念念吗?”是父亲陈建国的声音,苍老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爸,有事吗?”
“念念啊”父亲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工作还好吧?买房了吗?”
“都挺好的。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父亲又沉默了几秒,才说:“念念爸想求你个事。你能不能把聪聪接到北京去?就照顾一段时间,等爸这边缓过来了,再接回来”
我笑了:“爸,陈聪聪现在七岁了吧?我凭什么照顾他?他是您的儿子,不是我的。”
“可他也是你弟弟啊!”父亲的声音急切起来,“念念,你是姐姐,长姐如母,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而且、而且要不是当年你”
“当年我怎么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我劝妈去做产检了?还是我让妈怀上超雄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爸,有些话我一直没说。当年妈怀孕,是您和妈的决定。妈迷信,是您纵容的。现在生出个超雄儿子,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这个果,你们自己吃。”
“陈念念!”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愤怒和绝望,“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你爸!那是你妈和你弟弟!你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我轻笑一声,“比起被亲生母亲捅死,比起被父亲草草埋掉,我觉得我现在还挺热血的。”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胡说什么”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爸,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慢慢说,“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着。你们一家三口的事,别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但我知道,这通电话只是个开始。
一个星期后,我因为工作调动,需要回老家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躲不过去了。
我请了三天假,坐高铁回到了这座阔别七年的小城。
走出车站时,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街道变了,楼房多了,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气味还在——陈旧的、缓慢的、带着烟火气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我没有提前告诉父母。
按照地址找到那个老旧小区时,是下午三点。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有饭菜和垃圾混杂的味道。
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谁啊?”
“是我,陈念念。”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
开门的是父亲陈建国。他老了太多,背驼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愁苦。看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念念你、你怎么回来了?”
“办点事,顺便看看。”我走进门。
屋子比记忆中小了很多,也乱了很多。家具陈旧,地上堆着杂物,空气里有股难闻的馊味。最显眼的是客厅角落的佛龛,依然香烟缭绕,但佛像上落满了灰,供品也蔫巴巴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孩。
那就是陈聪聪。
七岁的他,已经长得像十岁孩子那么高。骨架宽大,肩膀很宽,额头突出,眼睛间距宽,眼神里有一种野兽般的凶狠和警惕。他正拿着一把玩具刀,在沙发上刻划着什么,沙发套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脊背发凉——那不是孩子的眼神,那是掠食者的眼神。
“你是谁?”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挑衅,“凭什么来我家?滚出去!”
父亲连忙打圆场:“聪聪,这是你姐姐,陈念念。快叫姐姐。”
“姐姐?”陈聪聪嗤笑一声,“我没姐姐。让她滚,不然我揍她。”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身高已经到了我的胸口。他举着玩具刀对着我比划,眼神里满是恶意。
就在这时,母亲李秀莲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几乎认不出她了。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干枯灰白,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那是被执念点燃的光。她手里捧着一本地藏经,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念念回来了?正好,快来帮我劝劝你弟弟。这孩子,又不听话了。”
她走到陈聪聪面前,打开经书,开始绕着他转圈,嘴里念着经文:“聪聪,你是地藏宝宝,你是佛祖赐的福报你要听话,要善良妈妈念经给你听,帮你消除业障”
“烦死了!”陈聪聪突然暴起,一把抢过经书,“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你!”母亲愣住了。
陈聪聪把撕碎的经书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地藏宝宝地藏宝宝!我是陈聪聪!我不是什么狗屁地藏宝宝!你再念经,信不信我晚上拿刀捅死你!”
母亲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聪聪,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妈的福报啊”
“福报个屁!”陈聪聪指着佛龛,“还有那些破佛像,我看着就烦!”
他冲过去,抓起佛龛里的观音像、地藏像,一股脑全扔在地上。陶瓷碎片飞溅,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母亲尖叫着扑过去:“不要!那是佛祖!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陈聪聪一脚踢开母亲,“我才不怕报应!我才七岁,杀人都不用坐牢!”
母亲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嚎啕大哭。
父亲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七年了。
地藏宝宝长大了。
福报,也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