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到老宅后,守门的人直接出去偷懒。
我跟娘亲悄悄离开,直接去了宫中。
很快,送亲宴到了。
宋府大门敞开。
爹爹满面红光。
外室穿着一身正红,正在接待宾客。
而宋云穿着我新裁的云锦,戴着我的翡翠头面,像只翩飞的蝴蝶。
我混进了凑热闹的百姓中。
爹爹坐在主座,声音难掩喜色。
“她们母女为了我无名无分多年,幸好现在回到正轨,如今云儿更是要嫁入宫中。”
“我很惭愧,没为她们做过什么。”
说着,他低下头擦拭眼角。
宋云本该在内室,为了炫耀竟出现在大堂。
我嗤笑出声。
宋云哭着抱住爹爹。
“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爹爹,你时常去陪我和娘亲,什么好东西都送给我们。”
“娘亲指间的翡翠是爹爹亲自雕刻的,别的妇人都艳羡不来。”
我的眼神变得凌厉。
那是外祖家的传家宝,我一直放在妆奁中,从未舍得佩戴。
如今,他们竟信口雌黄。
真是虚伪契合的一家人。
宾客纷纷祝贺。
“有这样温婉孝顺的女儿和贤良的夫人真是宋府之幸,提前恭喜宋大人再升高官。”
爹爹哈哈大笑:
“我宋某人前程正盛,升迁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已然张狂得忘形,又清了清嗓子。
“我只盼云儿入宫可以一生顺遂,而我在相府替君分忧。”
说罢,他又抬袖轻抹了抹眼角。
“只是……云儿刚认祖归宗,转眼便要离开,我实在不舍。”
他们一家人抱在一起依依惜别。
我看着他们惺惺作态,胃里着实作呕。
外室母女虽养在府外,可这些年,爹爹拿着外祖家的钱财大手一挥,她们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他满口仁义,实则半生仕途完全仰仗岳家。
彼时,他不过一个清贫学子,才学尚不及娘亲少时半分。
若非娘亲陪他夜夜苦读,替他整理文章,照顾病重在床的祖母,他岂能勉强中榜,换来如今冠冕堂皇的嘴脸。
在宾客的一片喝彩里,娘亲悄悄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事情已办妥。
我猛地站起身体。
“宋大人。”
“你满嘴道德,就是把嫡女外祖家准备的八十八抬嫁妆,偷给外室女吗?”
“你的忠君报国,便是妄图欺君?”
爹爹猛地看向我,面色铁青。
他反应极快。
“何人敢在厅内大放厥词!”
“来人,把这刁民拿下!”
府内家丁蜂拥而至。
事到如今,他竟想将我打成乱贼。
我退后一步,指了指身旁面无表情的天子。
“有什么话,宋大人不如去跟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