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玲!曾梅!开门行吗!有事咱们好好谈」
「爸!她们把密码改了!」
「曾玲!我来接你妈一起过去!你快把车给我们,到时候我在亲家面前好好解释,你看成不!」
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从窗户往下看,张建设站在门口疯狂砸门,张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周围不少邻居家的灯亮了。有人打着手电出来:
「张建设!大晚上的你们嚷嚷啥呢!」
张建设看见邻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大家可要来评评理!我要被我这个继女坑惨了!」
「今天我和亲家出去玩得好好的,她半夜叫拖车的,把我家车拖走了!」
「我亲家一屋子现在被困在酒店里,那地方偏得很,之后的行程耽误不说,这中间来去的路费可是一大笔钱!她这不是故意搅合我儿子婚事吗!」
邻居们七嘴八舌,有人说我过分,有知道内情的小声嘀咕。
张建设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从地上爬起来大喊:
「叫村长!把村长叫来!让他评评理!我这个女儿要坏我好事!今天不把车还回来,不赔钱,我和她没完!」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拉开门,冲了出去,指着张建设那张老脸:
「你儿子结婚,你拿我的房子装门面!你让保姆当你老婆,把我妈丢在家里!你现在还有脸在这儿指责我?」
张建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周围不知道谁噗嗤笑了一声。
刚才还小声嘀咕的那几个人,这下直接放声:
「老张,你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住人家的房,开人家的车,还把人家妈赶到地下室,对外说保姆是老婆,这搁谁家闺女身上受得了?」
「你这不是吸人家血吗?年轻的时候吸曾梅的,现在吸人家闺女的。曾梅嫁给你二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张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冲那几个邻居吼了一句:「都给我闭嘴!关你们什么事!」
李婶说得最起劲:「哟!还不让说!你把你妈打成重伤那会儿,可都是我们照料的,这会儿,你还想咋的!」
我愣住,问李婶,什么事儿。
李婶插着腰:「你不知道,你读大学那年,你这继父在外面输了钱,回来问你妈要钱,你妈不给,他拿起板凳就砸,砸断三根肋骨,脾脏破裂,人送到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还是我们几家凑的钱垫的医药费。」
「你妈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怕你担心,不让我们告诉你,说是自己摔的。」
我突然想起大学那段日子,我妈突然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回家。
我还以为妈想通了要离婚,原来……
我看向二楼那个模糊的身影,眼泪差点忍不住。
李婶对着张建设淬了一口:「也就是你妈能忍,换做是我,早离婚八百次了!」
「玲玲!你别听他们胡说!」张建设还想狡辩。
「那都是误会!我当时喝了酒,不是故意的——」
「是啊,妹!」张强也凑上来,拉住我的袖子。
「你快把车给我,这会儿天要亮了,回去没车,我都没法和亲家交代。」
我一把甩开两人的手,此刻愤怒冲到了头顶: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这车我烧了也不会给你们!这房子!我空了也不会给你们用!」
「啪——」
我的脸猛地歪向一边。
耳朵嗡嗡响。
张建设收回手,唾沫星飞溅。
他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朝我抡过来。
我没来得及躲。
「砰!」
扫帚没落在我身上。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她双手握住扫帚把,一把夺了过去,顺手朝张建设腿上抡了一下。
「哎哟——」
张建设疼得一屁股摔地上。
我妈站在我身前,双手紧紧攥着扫帚,浑身发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女儿。」
张建设恼羞成怒,解下腰上的皮带,甩了两下,朝我妈走过来:
「反了你了!我今天连你一块教训!」
妈妈双眼通红,没有退半步。
「张建设!我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