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张建设难以置信。
我妈昂起头，死死盯着他，像一只倔强的猎犬。
「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张建设扬了扬手里的皮带，见我妈没有丝毫害怕，一旁的张强也急了，他害怕他爸和我妈离婚，真丢了我这个摇钱树。
张强舔着脸说：「妈，你别开玩笑了，刚刚是我爸不对，我替我爸道歉。」
「曾梅，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离了我怎么过。」张建设也软了下来。
「离了你！怎么都比现在好过！」
妈妈虽然红了眼，但她丝毫不畏惧地盯着张建设。
「你娶我的时候说好了会给我和女儿一个照应，结果我嫁进来第一天，你就把我前夫的赔偿金全拿去填了你家的窟窿！」
「我年轻那会儿不和你计较，是因为女儿小，我想她在一个完整的家里长大！但你呢，女儿一次家长会没去过，女儿生病，你药都没买过！你儿子每天早晨能吃鸡蛋，女儿喝杯豆浆都要被你骂！从小到大你都叫她死丫头，到了她赚钱了，你才改口叫她玲玲！」
李婶在旁边听得直抹眼泪。
「女儿给我请的保姆，你看人家漂亮，你把玲玲送我的衣服给保姆穿！还对亲家说，那保姆是你老婆！她是你老婆，我算什么？免费保姆！」
张建设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你……你够了！丢不丢人！」
「丢人？」
我妈越发激动，几乎喊出来：「家里来客人我不能上桌你不丢人？你打我的时候不丢人？你让我滚去住地下室不丢人？」
张建设往后退，撞在张强身上。
周围的指责声更大了：「张建设你也真是的，你女儿给村子里修路铺灯，我们都念着好，倒是你，分不清大小王！」
「就是，有这么好的媳妇，这么能干的女儿，我得天天供着！」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人群后面。
张建设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村长！你评评理！这个女人要跟我离婚！她疯了！」
村长一脸厌恶地看着张建设。
「老张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你这事儿办得太不规矩了，住的是人家闺女的房子，开的是人家闺女的车，你把人家妈赶到地下室，还……对外说保姆是你老婆。」
村长看着他：「你说，我评什么理？」
张建设的脸彻底白了。
村长转过头，看向我妈：「曾梅，你在村里过了二十年，你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老张家那几亩地，是你种的。老张他娘瘫痪在床，是你端屎端尿伺候走的。张强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你也没亏待过他。」
他叹了口气：「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村里人都知道。」
李婶在旁边接了话：「可不是！曾梅嫁过来的时候多水灵一个人，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离了好。」赵婶也开口。
「这样的男人，早该离了。」
张建设急了：「你们——」
「行了。」村长抬手打断他，「离婚这事，我主持公道。这别墅是人家的，车也是人家的。家里的东西，该分分，不该拿的，一样别拿。」
周围邻里们一声声离婚的声音，倒是让我意外，看来平日里对村子的照顾，没白花钱。
张建设突然冷笑一声。
「离婚是吧！行！」
他朝着我妈双手一摊：「把你欠我的钱还我！」
我和妈愣住了，钱？什么钱？
张建设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你们娘俩在我家吃住了十年！房租水电我养你们就算一天二百，一年七万，十年就是七十万。加上其余开销零零总总，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院子里炸开了锅。
李婶第一个骂出来：「八十万！你还真敢要！」
「张建设你要不要脸？这些年都是曾梅在赚钱！」
「证据呢？」张建设摊开两手：「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赚钱！我只看到，她吃住都在我家！孩子花销也是我拿！」
没错，这些年我妈都是打的零工，钱早和日子揉在了一块，哪里有证据一说。
见没人说话，张建设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再说了，她这别墅，可用的我家的宅基地！在我的地基上面盖房子，房子就该是我的！八十万，我打这个折，就用她那台
suv
陪我们，别墅车子给我，我们立马离婚。」
「张建设！你这算盘是打人家脸上了！」村长都看不下去了。
周围无数的指责声，张建设全当耳旁风。
我听笑了。
「张建设，你觉得我是法盲？」
「这宅基地，是你租给我的，费用我一分没少给，合同就在我手里！别墅你想要？门都没有。」
「至于钱，我二十三岁开始，每个月给你转三千，逢年过节红包另算。这么多年下来，你欠我二十万！我们是没有证据，但你欠债的账单，可都还在，那都是希望妈还的！要不要我一张张翻出来？」
他脸白了几分，我上前一步：
「我给你机会。要么现在老实离婚，要么法院见。到时候可不是八十万能理清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强朝着我妈软了下来：「妈，别闹了，你知道我亲家那边还等着，这事儿是我爸做得不对，我让他重新带亲家认识你。」
「那关我什么事！」
我震惊地看向母亲，这是她第一次不管张强。
张强也是一脸诧异：「妈……」
「别叫我妈！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你们再闹，我报警！」
看着我妈举起手机，他们怂了。
想上前抢手机，可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邻居，两人只得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