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妈妈去了长城、去了故宫、天坛。
学着年轻人的模样，妈妈也扮成了格格，她玩得不亦乐乎。
正当我们玩乐的第五天，老家别墅的保安给我打来了电话。
「曾总，有两个自称是你父亲和哥哥的人翻墙进来偷东西，被我逮住了，您看怎么处理。」」
从保安口中得知，这两人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就在院子外鬼鬼祟祟的。
今天凌晨两人翻墙进来，进去偷东西，搬到一半惊扰了护卫犬。
护卫犬把两人咬得血呼啦擦。
电话那头，张建设还在哭喊：「我就是他父亲！」
「曾玲！我是你爸！你不能不管我！你随便用的叉子都是银的！你不给我钱，我自己拿点换钱怎么了！」
我理都没理张建设。
只是淡淡地对保安回复：「报警！」
后续听说，他们被警察带走时，还嚷嚷着：「那是我家的房子！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可没人搭理他们。
这件事之后，我听说他们老实了，张强乖乖地去找工作，张建设也搬回了老房子。
只是某天，我在网上突然刷到一条帖子。
张建设蓬头垢面，对着镜头哭诉，说我「为富不仁」「雇凶伤人」「放狗咬继父」，一口气说了十多条罪证。
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全网炸了，朋友们都联系到我，问我这是不是我继父。
我什么都没说。
直接把他们翻墙进入我别墅的监控录像原封不动发到了网上。
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彻底反转了。
「这不是活该吗？翻墙进别人家偷东西，没被咬死算便宜他了。」
「继父？占了人家的房还想偷人家的东西，这种人配当继父？」
「唉唉唉，你们听说这人强占继女的房子，还让保姆做老婆，把原配赶去地下室。」
张强的公司刷到了这条视频。他刚找到的新工作，试用期还没过，HR
直接打电话：「你不用来了。」
他又想去找别的活，但那条视频已经被各大平台转载，他们之前的事件也被人曝光，反复报道。
现在没有公司敢要他。
不仅如此，派出所也找来了。盗窃未遂，行政拘留十五天。
张强从派出所出来那天，他爸来接他。
张建设一只脚还跛着，裤腿卷起来，小腿上包着纱布。
「儿子，你受苦了……」
张强一把甩开他爸的手。
「都怪你！」
张建设愣住了。
「要不是你去偷东西，我能跟着你去？要不是你得罪曾玲，我能没工作？要不是你，我现在婚都结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你除了打老婆、赌钱、得罪人，你还会干什么？我就是投错了胎，才投到你家里！」
张建设的脸白了。
他想说什么，张强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张建设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喊了一声「强子」，没人应。
风刮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干枯的树。
三年后。
我带着妈妈回老家，祭奠生父。
村里人依旧对我们很热情，我妈胖了十五斤，气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李婶撞见我们，忍不住夸：「哎呀，曾梅现在比年轻时候还好看！」
我妈笑着说：「那可不，现在我吃得好睡得好，心里没事，能不年轻吗？」
赵婶子：「哈哈哈，你说得对，你说有的人怎么就活不明白。」
赵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杨树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最后转身走了。
我给爸爸的坟重新修缮了一遍。
妈妈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话。
「玲玲，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愣了一下。
「让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都有完整的家，你没有。」
「妈——」
「听我说完。」她盯着父亲的旧照片。
「我以前总觉得，有完整的家最重要。就算那个家是破的，缝缝补补也比没有强。」
「后来我才明白，破的就是破的。缝得再好，底下也是破的。」
「你早就看明白了，是妈糊涂。」
我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妈，我一直有家，我有很好的家，就是你。」
妈妈没说话，靠在我肩膀上，像小时候我靠在她怀里一样。
父亲坟前的杜鹃花开得艳丽。
好像也在陪伴我们，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