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本以为陈远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解除关系,我都已经做好要起诉的准备了。
结果周一晚上律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
“陈女士,陈远松口答应和你协议解除关系了。”
“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见。”
流程走的很快,一路上陈远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步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我才发现他哭了。
泪水砸在纸上将他的名字晕染开来。
“妈。”他唤我。
“我以后还能这么叫你吗?”
我想了一下拒绝了。
“既然关系已经解除,从法律上来说,我们已经不是母子,以后还是喊阿姨吧。”
他本已涌出的眼泪在在到这话时更是瞬间决堤。
“好,我知道了。”
“陈阿姨,谢谢您的养育之恩。”
陈远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里面是几万块钱。
“外婆的遗物已经被金店给融了,找不回来了。
他声音发涩。
“这是我将所有买的东西都退掉、卖掉才换的几万,对不起。”
我这才发现,他朝我炫耀的新款手机没了,取而代之是他曾经用的旧手机。
看着陈远低头不敢看我的样子,我心头那团火忽然就灭的七七八八,连报警的心也没有了。
我刚要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你个臭小子!有钱竟然不先给你爹花!”
薛向东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钱,却被陈远挡住。
“那本来就是我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无关?你别忘了你升学宴的饭钱是谁付的,那是老子所有的积蓄!”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吓得周围群众连忙报警。
警察来时薛向东还倒打一耙说陈远偷他的钱。
“警察同志,我这是教训自己儿子,不算互殴。”
结果被旁边看热闹的人一句戳破。
“诶,他不是上期家庭调解里抛弃孩子的父亲吗?”
被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来了。
在这个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坏事传千里简直太容易。
陈远擦去嘴角的血迹,开口。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这个人多次偷窃且逼迫我同他一起,我不同意他就打我。”
说着陈远掀起自己的衣袖,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怪不得这么热的天陈远还穿着长袖。
“你个白眼狼,我可是你亲爹,你竟然要告我!”
陈远不屑地看着薛尚东。
“比起外面,我觉得还是监狱更适合你。”
两人一起被警察带走了。
以前陈远一遇到点什么事,我都会焦急的不行。
可如今看着他被警察塞进车里,我心中竟只有一丝波澜,很快又重新恢复平静。
宋安得知我又要去支教,二话不说冲到我家死活不许我走。
“陈萍,你都五十多岁了,山里的医疗水平这么差,你万一出事就是救护车连夜开过去都未必来得及救你。”
我一边收拾一边和她打趣:
“你别乌鸦嘴,我身体不是硬朗这的嘛。”
“我不管,山里这么偏僻我要是去看你都得颠四五个小时才能到,你舍得我受苦吗?”
“不舍得,所以你多给我打打电话寄点好吃的就行了,至于看我就免了。”
“陈萍!”
眼见对方要被气恼,我连忙笑着哄她。
“好好好,我错了。”
宋安闹累了,坐在一旁认真问我:
“你真要去?还是只是想躲着不见陈远?”
“我躲他干嘛。”
叠完最后一件衣服,我抬头看着宋安。
“我只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
“曾经是,现在也是。”
“进去一个我,出来千千万万个山里的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