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宋安嘴上说着不同意,可我走的那天她还是来送我了。
“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给你寄,实在不行我开车过去给你送。”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我怀里塞吃的。
支教的第二年,我接到了陈远的电话。
“阿姨......”
他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
“陈远,怎么样,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老师同学对我都很好。”
“那就行,遇到挫折了也别怕,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总会过去的。”
陈远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
“谢谢您。”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老师,今晚的作业是什么呀?”
陈远想说什么,可到最后只挤出一句:
“阿姨,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
在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里我挂断了电话。
那句很轻的“妈,我想你了”最终淹没在一阵喧嚣中。
其实我知道,陈远压根过得不好。
宋安告诉我,陈远因为当年的事在学校受尽白眼。
没了我的支持,他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得靠自己,尽管有助学贷帮忙,但生活依旧过得紧紧巴巴。
幸运的是他在开学前亲手将薛向东送进了监狱,摆脱了对方的骚扰。
宋安问我还恨陈远吗?
其实从一开始我对他就没恨过,有的只是生气。
如今在这些孩子的陪伴下,我连那点气也没了。
“陈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今天晚上还是三十道口算题吗?”
“对,还是三十道。”
“唉,口算真的好难......”
看着小孩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没关系,咱们慢慢来,不是有句话叫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那老师,”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我以后能走出大山吗?”
“只要你想,就一定能。”
“等你出去的那天,老师亲自送你。”
听到这话,学生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将天边染红。
日子总要往前走。
那些恩怨就都留在昨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