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姐，这批端午粽子报销单写了18万，可我查过了，同款礼盒市场价最多9万。”
“这多出来的9万，是财务算错了，还是有人想趁节日捞一笔？”
会议室里，实习生周晴的声音又脆又亮。
她把报价截图投在大屏上，脸上写满了“我查过”。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先看向我，又看向坐在主位的赵总。
赵总皱眉：“谢琳，端午福利一直是你在对接，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话，周晴已经推了推眼镜。
“赵总，我不是针对谢姐。”
“我只是觉得，公司报销也该透明。员工吃的是粽子，不是冤枉钱。”
“如果这批福利交给我，我有信心把预算压到9万以内。”
赵总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好，年轻人敢查敢说，是好事。”
“谢琳，你把供应商资料交给周晴，这批粽子报销和采购，由她负责。”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晴冲我笑了笑，像是在说：谢姐，对不住了。
我也笑了笑。
低头给备注“何厂长”的人发了条消息。
“端午粽子的事，换人接了。这两天可能有人找你砍价。”
消息刚发出去，何厂长连发三条语音，我转成文字。
“你们公司疯了？那9万是粽子钱，另外9万是冷链、定制、加急和发票税点！”
……
会议结束，周晴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谢姐，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合同底稿，麻烦交接一下。”
她站在我桌前，背挺得很直，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轻快。
我拉开抽屉，把蓝色文件夹递过去。
“何厂长的微信在第一页，合同细则在后面。”我看着她，“今年的粽子是鲜肉蛋黄馅，保质期短，物流环节千万别省。”
周晴翻开文件夹，嗤笑一声。
“谢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查过三大快递的普件报价，根本用不了你单子上写的那个数。”
“省下来的钱，赵总说直接算我的项目提成。”
她合上文件夹，凑近了一点。
“以前你们这些老员工怎么做账我不管，但我来了，公司的钱就得花在刀刃上。”
我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午，赵总的助理在群里发了全员通知。
“为优化公司运营成本，本次端午福利采购由周晴全权负责。经初步核算，预计为公司节省50%预算。特此表扬。”
群里立刻跟上了一排大拇指。
我点开何厂长的聊天框，他发来一张截图。
是周晴和他的聊天记录。
周晴：“冷链运输取消，换普通快递。包装盒不要定制木盒，换普通纸盒。发票我找别的渠道开，你只管发货，总价压到8万5。”
何厂长：“周小姐，现在是六月，气温三十多度！鲜肉粽走普件会馊的！还有，纸盒在运输中容易压烂。”
周晴：“别废话，我看过你们网店的评价，别人走普件也没事。就按8万5，不做我换别家。”
何厂长给我发语音，气得直喘：“谢经理，这小姑娘懂不懂行啊？这么搞是要出人命的！”
我敲字回复：“何厂长，按她说的做。但在合同补充协议上，必须让她签字确认：是甲方强制要求取消冷链，一切食品安全责任与乙方无关。”
何厂长回了个“懂了”。
下班前，赵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谢琳啊，周晴今天把成本压下来了，干得不错。”
赵总靠在老板椅上，敲着桌子。
“你在公司五年了，按理说我不该怀疑你。但这9万块钱的差价，你总得给我个解释。”
“赵总，历年采购明细都在财务那备案过。”我声音平静，“那9万包含顺丰冷链、客户专属定制木盒，还有增值税专票。这些是给VIP客户的送礼标准，不是普通员工福利。”
赵总摆摆手，打断我。
“行了，别拿VIP客户压我。客户吃的是心意，纸盒木盒能有多大区别？冷链更是浪费，现在物流这么快，三天就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冷。
“为了避嫌，下半年的媒介投放项目，你先交出来，让周晴跟着跟进。”
“你带带她，把手里的核心资源给她理一份名单。”
我看着赵总。
剥夺采购权只是个借口，他真正要的，是我手里攥着的客户资源。
“好。”我点头，“明天我把名单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