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晴搬进了我隔壁的独立工位。
那是原本留给我新招的副手的位子。
“谢姐,赵总说媒介投放那个大盘,以后我来主控。”
周晴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直接放在我键盘上。
“麻烦你把星辉集团和远洋资本的对接人微信推给我,顺便在群里发个公告,说以后业务找我。”
我把文件推开,看着她。
“星辉的王总不喜欢生人打扰,远洋资本的流程很繁琐,你确定现在接?”
“谢姐,你就别护食了。”周晴笑得有些得意,“赵总都说了,公司要年轻化,老一套的打法过时了。你不推,我自己去要也行,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我拿出手机,把几张名片推给她。
“祝你顺利。”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里到处都是周晴的声音。
她在茶水间大声打电话砍价,在会议室指点江山,赵总走过她工位时,总是赞赏地点头。
而我,成了一个被边缘化的“闲人”。
我的审批权限被降级,报销单被财务卡着不批,连平时跟我走得近的几个同事,也开始躲着我。
周五下午,周晴在群里发了表格。
“端午礼盒发货单。本公司员工及全体VIP客户,共计500份,已全部由普通快递发出。”
我点开表格,扫了一眼客户名单。
星辉集团的王总,远洋资本的刘总,全在里面。
我站起身,走到周晴工位。
“你把发给VIP客户的礼盒,也换成纸盒普件了?”
周晴头都没抬,正在涂护手霜。
“对啊,一视同仁嘛。省下来的钱我给赵总看了,赵总很满意。”
“王总对海鲜过敏,历年他的粽子都是何厂长单独包的纯肉馅,你确认过配料表吗?”我冷冷地问。
周晴动作一顿,随即翻了个白眼。
“谢姐,你别危言耸听了。工厂流水线出来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不就是个粽子吗,他还能吃出花来?”
“那是给大客户的节礼,代表公司的脸面。”
“脸面?用18万买脸面,那是你吃回扣的借口吧?”周晴站起来,声音拔高,故意让全办公区都听见。
“我只花了8万5就办成了你18万的事,你就是嫉妒我抢了你的风头!”
赵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
“吵什么?”
周晴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赵总,我按您的意思把礼盒发了,谢姐非说我得罪了客户,在这教训我呢。”
赵总皱着眉看向我。
“谢琳,你注意点影响。周晴是在给公司省钱,你如果心态调整不好,就回家休息几天。”
“赵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是六月,南方气温35度。鲜肉粽走普发物流,三天后收到就是一盒变质的生化武器。星辉和远洋的续约合同还没签,出了事,谁负责?”
赵总脸色变了一下,但看了看周围的员工,还是拉不下脸。
“危言耸听!我已经查过天气了,这几天有雨,没那么热。”
“出了事,我负责!”周晴扬起下巴,大声说道。
“好。”我点点头,走回工位。
打开邮箱,我写了一封正式邮件。
《关于端午节礼盒采购及寄送隐患的风险提示》。
详细列明了取消冷链的变质风险、取消定制包装对VIP客户的影响,以及王总的过敏史。
收件人:赵总、周晴。抄送:公司法务、财务。
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赵总的助理跑过来,小声说:“谢经理,赵总让网管把你这封邮件从服务器后台删了,说你制造恐慌。”
我笑了笑,把早就备份好的邮件截图,存进了私人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