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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毕业季,阳光重新占领这座城市。
清大操场上,草坪绿得发亮。我穿着黑色的学士服,领口垂着红色的布条。
导师笑着帮我把学士帽上的流苏拨到左边:“下个月的新课题数据模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师。”我抱着向日葵,“随时进组。”
摄影师举起单反:“三、二、一,茄子!”
快门定格。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清明,脊背笔挺,眉宇间再无阴霾。
下午,我回宿舍收拾最后的行李。
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我登上了那个废弃很久的本地社交账号,准备彻底注销。
首页弹出一条社会新闻:《老赖一家街头互殴抢食,昔日富商沦落至此》。
我点开链接。
配图很糊,是一个立交桥洞。满地垃圾和铺盖卷中,三个人正扭打在地上,死死抢夺一盒发馊的剩饭。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旁边,不仅不拉架,反而指着地上的三人破口大骂,骂他们是连饭都弄不来的废物。
一眼就能认出,地上的是宋宇州、爸爸和妈妈。骂人的,是宋昭昭。
新闻里写,这家人背负巨额债务被列为老赖。儿子残了腿,女儿精神失常每天游荡捡垃圾,父母靠乞讨为生,每天为一口残羹冷炙大打出手。
那个被他们用我的血肉喂养大的女儿,终于长成了一株剧毒的食人花,将他们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而林慕白在国外参与地下钱庄洗钱,卷入跨国诈骗案被吊销护照,面临数年牢狱之灾。
他们都在自己的烂泥潭里,彻底沉了底。
我滑到页面最下方。
点击注销。确认。卸载软件。
手机屏幕变得干干净净。
我拉起黑色的行李箱,推开宿舍门,走下楼梯。
迎面吹来一阵风,裙角飞扬。
天很蓝,云很淡。远方的旷野没有尽头,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