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走向角落里的乌骨鸡笼。

他的手在发抖。

打开笼门。

抱出了那只乌骨鸡。

鸡很温顺,没有挣扎。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多功能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

还剩十四分钟。

命灯的火苗,已经低到看不见了。

刀刃凑上去。

鸡冠被划开一道小口。

一滴血。

两滴血。

慢慢渗了出来。

周时野把鸡冠对准了食盆。

血滴落进盆里。

发出极轻的一声。

那只老猴。

从他肩上跳了下来。

站在食盆前。

一动不动。

直播间一百五十多万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盯着屏幕。

屏住呼吸。

那只老猴。

慢慢地。

抬起了头。

它直视着周时野。

干瘪的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细牙。

下一秒。

它扑了过去。

不是扑食盆。

是扑周时野。

那一瞬间,老猴的速度快到不像一只猴。

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灰白色的皮像一张破布在空中展开。

爪子直直伸向周时野的脖子。

弹幕全部僵在那一秒。

"卧槽!"

"它要拧头!"

"野哥快躲!"

周时野是被一种本能驱动的。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多功能小刀。

刀刃上还沾着乌骨鸡的血。

他下意识地,把刀往前一举。

刀尖正好对着扑过来的老猴。

那滴黑羽公鸡的鲜血,蹭到了老猴的爪子上。

那只老猴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

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像猴叫。

不像兽叫。

像一根铁丝在玻璃上反复刮的声音。

它直直摔在地上。

爪子上被血碰到的地方,正在冒烟。

灰褐色的皮一寸一寸往里凹陷。

像被酸液浇过的纸。

弹幕炸了。

"真的烧起来了!"

"那是冒烟啊!"

"妈呀我看见了什么!"

周时野瘫坐在地上。

他举着那把刀。

整只手都在发抖。

刀刃上的鸡血还在滴。

每滴一滴,地上的老猴就抽搐一下。

"大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它真的是。"

我没说话。

我盯着桌上的命灯。

火苗虽然弱,但稳住了。

没有再矮下去。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周时野,你听我说。"

"它现在没死。"

"它只是受了伤。"

"借寿老猿见了黑羽公鸡的血会瞬间溃散。"

"但它是借了寿数活下来的。"

"它身体里还有别人的命。"

"你必须把那些命还回去。"

周时野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

"还回去?"

"怎么还?"

"你身边那些莫名其妙出事的人。"

"他们的命不是真的没了。"

"是被它借走了。"

"只要这只老猿彻底死透,那些命就会回到原主身上。"

"前提是。"

"你必须在十二点之前,把它彻底烧成灰。"

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二分。

只剩八分钟。

周时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地上的老猴已经开始挣扎着想逃。

它三只爪子在地上扒。

另一只被血腐蚀的爪子,已经化成了一摊灰。

周时野不再迟疑。

他从打火机旁抓起一瓶宠物房消毒用的酒精。

整瓶往老猴身上倒。

然后划开打火机。

火苗腾空而起。

整间宠物房瞬间被照亮。

直播间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只老猴最后的嘶鸣。

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