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灭后。

地上只剩一小堆灰。

灰里夹杂着几根灰白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那是它最后的毛。

周时野瘫坐在地上。

呼吸急促。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动了。

太多人同时在打字。

服务器都卡了。

"野哥还活着!"

"这是直播史上最离谱的一晚!"

"我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陆衍大师牛逼!"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命灯。

火苗,终于稳定地烧了起来。

亮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我刚松了一口气。

宋教授的小窗,突然黑了。

不是关了摄像头。

是从画面中央开始,一点一点变黑。

像墨水在水里晕开。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

「宋教授的画面怎么了?」

「他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还叭叭的,现在哑巴了?」

我盯着那个漆黑的小窗。

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周时野。"

我的声音很轻。

"把宋教授的连线,关掉。"

"现在就关。"

周时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别问。"

"关掉。"

周时野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手指一点。

宋教授的小窗消失了。

就在窗口关闭的瞬间。

我看到了。

那个漆黑的画面里,闪过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

整颗眼珠,都是浑浊的灰白色。

和地上那堆灰里,最后一双眼睛,一模一样。

它在看我。

然后画面断了。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弹幕里没人注意到那双眼睛。

画面太快了。

只有我看见了。

"周时野。"

我稳住声音。

"那只老猴,可能不是只有一只。"

"或者说,它背后有人在养。"

"你这只是被卖给你的。"

"卖你的人,今天本该拿到你的寿数。"

"现在它的计划被破坏了。"

"它会找你麻烦。"

"也会找我麻烦。"

周时野脸色一变。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报警。"

我说。

"把这只老猴卖给你的人,他的联系方式还在吗?"

"在。"

周时野立刻翻手机。

"是个东南亚的中间商,三百万的转账记录都在。"

"好。"

我说。

"明天天亮你立刻去报案。"

"今晚先去寺庙住一晚。"

"那个地方,它进不去。"

周时野点点头。

他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

"陆衍大师。"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今晚的恩情我记下了。"

"你想要什么,开口。"

我摇摇头。

"先保住命。"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周时野离开了那间宠物房。

我能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

很快,他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播间一百五十多万人,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寺庙门口。

直到他踏进山门,弹幕才彻底松了口气。

「平安到达。」

「呜呜呜,野哥没事就好。」

「陆衍大师,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

笑了笑。

"我也得做点准备。"

"今晚,可能不止他一个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