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播。
关掉直播间。
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
正站在路灯下。
抬头看着我。
那是宋教授。
可他的脸,已经不是直播里那张了。
直播里他面容严肃,皱纹分明。
现在他抬起头看我。
整张脸,是平的。
像一张被熨烫过的旧照片。
没有立体感。
没有皱纹。
连眼窝都是浅浅的两个凹陷。
他在路灯下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裂得很开。
从耳朵一直裂到耳朵。
我立刻拉上了窗帘。
后背贴着墙。
心脏跳得飞快。
我想起师父走前留给我的话。
"小衍,残卷的最后三页,没事别翻。"
"那是用来收拾后事的。"
"翻一页,少一年阳寿。"
"翻三页,命就没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残卷。
最后三页是用红线缝住的。
师父走的时候,我才十九岁。
到现在,我二十四。
阳寿正好够我翻一页。
我深吸一口气。
剪开红线。
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只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圆圈。
圆圈中间是一只眼睛。
眼睛下面有一行小字。
「养蛊人,必有蛊母。」
「斩蛊母,蛊自溃。」
我盯着这行字。
突然明白了。
那只老猴不是单独存在的。
它背后有一个"蛊母"。
也就是真正在操纵这一切的人。
那个穿灰色polo衫的老人,就是蛊母。
他养了不知道多少只借寿老猿。
每一只,都送进了一个有钱人的家里。
每一只,都在替他收割寿数。
他自己,靠这些寿数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把残卷合上。
走到桌前。
打开笔记本。
开始查"宋教授"这个账号。
注册时间:十年前。
最早的视频:一段在动物研究所的工作记录。
可那段视频里的人,比现在的他年轻太多。
我又往前翻。
二十年前。
三十年前。
每一个时期,都有一段他的影像。
可他的脸,从来没有老过。
他只是在不停地换皮。
换不同的身份。
换不同的职业。
每一次出现,他身边都有一个有钱人,离奇死亡。
我把这些资料截图。
发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那是师父留给我的应急联系人。
发完之后,我关掉电脑。
拿起命灯。
走到客厅。
我把命灯放在茶几中央。
然后从墙上取下一幅画。
画的背面贴着一道符。
师父走前贴上去的。
他说,等我真正需要的时候,自然会用到。
我把那道符撕下来。
贴在了大门上。
刚贴完。
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很轻。
很慢。
笃。
笃。
笃。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