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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里放着一件平平无奇的喜服,单看或许还好,可有了妹妹身上那套珠玉在前,越发显得它普通了。
妹妹的表情瞬间顿住,下意识看向爹娘,半晌没回过神来。
宾客们则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可惜也看不真切。
沈家族人自知丢了面子,连忙找补。
“这有什么奇怪的,知溪你为人稳重,许是你娘觉得你应该不喜欢高调华美的嫁衣,所以特意做得简单大方些。”
“你若是不喜...早就该私下和你娘说,而不是选在今日这样的日子无理取闹......”
我冷笑一声,“无理取闹?那便让大家看看,这套嫁衣究竟是不是娘亲倾尽心血帮我做出来的。”
见我要把嫁衣翻过来,娘亲脸色惨白,正想阻止我,却被伯娘给拉住。
“弟妹,你这么着急阻拦,该不会真是心虚吧,知溪今日确实不像话,可事情既然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给说开。”
“毕竟...母女哪有隔夜仇啊,你今日若是不让她把话说完,她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我是相信弟妹你不会亏待孩子的。”
趁她拦着娘亲,我把整件嫁衣翻了过来,露出里头粗陋的阵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我没看错吧,这嫁衣针脚如此粗陋,和二姑娘身上那套简直是天差地别,这样的嫁衣怎么可能出自沈夫人之手?”
“可方才沈夫人明明说两位姑娘的嫁衣都是她亲手缝制的,难不成...说谎的是沈夫人?大姑娘之所以不肯穿这套嫁衣,是因为这套嫁衣根本不是沈夫人做的?”
我垂眸看着那套连针脚都不平的嫁衣,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套人人羡慕的华美嫁衣,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娘亲你说的,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为我缝制的嫁衣?您甚至都不愿意在这嫁衣上添上几针聊表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疼爱。”
“这便是您口口声声说的一碗水端平吗?”
宾客们回过神来,看娘亲的眼神顿时变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两位姑娘同日出嫁,沈夫人来不及绣两套嫁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再怎么样也得上点心吧,这种嫁衣便是平头百姓嫁女都嫌粗陋......”
“难怪大姑娘态度如此反常,我就说嘛,素日见大姑娘也不是这种爱慕虚荣之人,怎会嫌弃亲娘做的嫁衣,没想到沈大人夫妇俩这般厚此薄彼,方才还逼迫大姑娘继续退让,这也太过分了!”
伯娘一向嫉妒娘亲的刺绣手艺,如今抓到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她走到我面前,捡起那件被我扔在地上的嫁衣,夸张地惊呼出声。
“呀!这嫁衣还真是,方才看得不真切觉得布料倒也不错,现在一摸,完全就是劣质面料啊!”
“弟妹,你若是来不及给溪姐儿做嫁衣,大可以直言啊,何必这般伤孩子的心?你和二弟若是缺钱置办不起,和我说一声嘛,溪姐儿怎么说也是我大侄女,大不了我这个当伯娘的给她置办。”
“也不至于拿这种货色充数......”
沈家世代为官,清流世家,可伯父却经了商。
虽然日子过得富裕,在族中却不受重视。
近几年,父亲颇得陛下青眼,伯娘自然更加和娘亲不对付。
娘亲自然也听得出伯娘语气中的讥诮,立马红了脸。
她慌忙挤出几滴泪,拉住我的手。
“知溪,你听娘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