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四岁儿子患上了怪病。
一靠近阳台,就指着天花板尖叫,说上面吊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死死盯着他。
白天绕开阳台不敢靠近,夜里频繁惊醒大哭。
老师,邻居挨个上门,全都证实阳台空荡荡,只当孩子想象力过剩乱讲话。
老公宋彭日日催促,认定孩子受了惊吓,逼我预约精神科,尽快送孩子入院。
我带儿子换了三家医院,各项检查全都正常。
就在我打算认命送孩子住院时,撞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我儿子一个人看得见阳台的那个女人。
……
晚饭刚端上桌,热气还裹着饭菜的香味。
四岁的儿子猛地甩开手里的勺子,整个人连滚带爬缩到餐椅最角落。
一双眼睛死盯着阳台天花板,浑身发抖地哭了起来。
“妈妈,她还在那里光着身子吊在上面一直盯着我。”
我慌忙放下碗筷上前抱住发抖的儿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阳台。
窗外夕阳落得正好,阳台上空空荡荡,几件换洗的短袖随风轻轻晃荡。
别说人影,连多余的杂物都没有一件。
哭声引来了隔壁住着的张阿姨,她听见动静拎着刚买的青菜上门,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孩子又在闹什么。
我领着张阿姨走到阳台。
她前后左右绕着护栏走了两圈,仰头看天花板,低头查阳台地面。
连着掀开洗衣机防尘罩,阳台储物柜柜门,翻找完一圈之后,无奈地叹气。
“小苒啊,我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这阳台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没有。”
“小孩子爱看短视频,刷到恐怖片段记在脑子里,白天没事瞎琢磨,晚上自然容易做噩梦。”
没过半小时,楼下的李婶也闻讯过来,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结论和张阿姨一模一样。
送走两位邻居,我点开幼儿园老师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师发来白天在园的日常视频。
视频里儿子和小伙伴追着皮球疯跑,吃饭,做手工样样积极,性格开朗半点异常都没有。
老师特意在消息里备注,只要在幼儿园不提起阳台,悬挂女人这类字眼。
孩子和普通孩童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无意间聊到相关内容,立马脸色发白躲在角落。
心里放不下,我连着三天请假带儿子跑医院。
先是儿科抽血化验,大大小小抽了三管血,又预约脑部脑电图。
从社区医院换到区级妇幼,最后又专程跑去市里的儿童专科医院。
前前后后折腾整整一周,各项报告单厚厚一摞,所有数据全部落在正常区间。
接诊的儿科医生翻看检查结果,抬头劝我放平心态。
“孩子生理上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脏器,神经发育全都达标,大概率是心理层面受到臆想影响。”
“实在不放心,就去儿童心理科挂号看看。”
傍晚宋彭下班推门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整理厚厚的检查单据。
再瞥一眼还攥着我衣角,时不时瞟向阳台的儿子。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满是不耐烦。
“我早就跟你说了是孩子精神方面的问题,你非要小题大做带着孩子四处跑医院查身体。”
“白白浪费钱不说,还折腾得孩子跟着遭罪。”
“现在各项检查全没问题,这下信我了吧?”
“抓紧预约精神科专家,越早确诊越早干预,拖久了真变成心理疾病,咱们这个家谁都扛不住。”
我低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缴费小票,这段时间来回打车,各项检查花出去小几千。
家里日常开支一下子紧绷不少。
宋彭平日里总念叨工资不多,存钱困难。
此刻看着他数落的模样,我心里开始冒出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我太过敏感,被孩子几句胡话牵着情绪,无端耗费时间和金钱?
还是我平日里忙于工作,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才让孩子独处的时候滋生出诡异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