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医院的专家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
宋彭抱着儿子坐在对面，语气急切。
“医生，麻烦你给孩子办住院，封闭式的最好，他精神疾病太严重，必须留院观察治疗。”
老医生翻完厚厚一沓检查单，抬头摇了摇头。
“所有躯体，神经，心理筛查全部正常。”
“孩子没有任何精神类病症。”
宋彭当场拔高音量，语气急躁。
“正常？哪个正常孩子夜夜不敢睡觉，盯着空房顶胡乱哭喊？”
医生耐心解释。
“低龄儿童本身感官就比成年人敏感很多，想象力也极其丰富。”
“家里天花板的光影，管道轮廓，风吹动吊顶的细微阴影，在孩子的视角里，都会被脑补成奇怪的画面。”
“这是小孩子正常的认知特点，不是病。”
“而且孩子年纪太小，心智稚嫩，封闭式病房环境压抑冰冷，强行收治只会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不建议住院。”
这番话有理有据，通俗易懂。
在场的护士，旁边等候的家属，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明白了，孩子只是正常的感官脑补，根本无病无痛。
可宋彭像是完全听不进去，情绪陡然激动，当场拔高音量，直接和医生争执起来。
“怎么就不能收治了？”
“难道要等孩子真的彻底垮掉，你们才肯接手吗？出了事情，这个责任谁来担？”
旁边等候问诊的家长忍不住搭话劝解。
“大夫都说没事了，小孩子都爱胡思乱想，长大就好了，没必要送封闭病房遭罪。”
护士也跟着劝说：“家长，封闭病房环境压抑，这么小的孩子住进去，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阴影？天天熬夜受惊吓就不是阴影了？”宋彭寸步不让，死死攥着孩子的胳膊，“我只要住院治疗，其他的不用你们管！”
诊室里所有人都面露不解。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全程一言不发，指尖却一点点发凉。
正常的家长，听到孩子全套检查正常，第一反应一定是松一口气，满心庆幸。
可宋彭没有。
他非但不轻松，反而满脸焦急，拼了命要把孩子送进封闭病房。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录音界面的计时器仍在跳动。
他要封口。
那就如他的愿。
我关掉录音，收起手机，适时开口，“别吵了，医生，就办住院吧。”
宋彭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掩盖不住的诧异，随即满脸急切地附和。
“对对对，孩子妈妈都同意了，医生你赶紧开单子吧。”
他等我松口，已经等了太久了。
医生满脸错愕，连忙看向我劝说，“宝妈，你可得想清楚，孩子身体和心理都很健康，真的没必要遭这份罪。”
“我想清楚了。”我垂下眼，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
“这段时间我也跟着夜夜睡不着，精神早就熬垮了。”
“让孩子在医院住几天，有人专门照看，我们也都能歇一歇。”
“你看看，连孩子妈妈都同意了。”宋彭立刻抓住话柄，对着医生说道，“现在可以办手续了吧？”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填写单据。
护士拿着单据过来，带着我们去办理住院手续。
一路上，宋彭走得飞快，还不忘回头叮嘱我。
“你也别多想，就当让孩子静养一段时间，一切有我呢。”
我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很清楚，宋彭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反常至极。
他不怕孩子哭闹，不怕家里不安宁，他只怕孩子待在这栋房子里。
把孩子送走起码先护着他，其次也是给我自己留出一段时间。
让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