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彭收拾背包的手猛地一顿,抬眼飞快瞥我一下,神色下意识紧绷。
“好好的管道检修做什么,白白浪费工钱。”
我心里一沉,面上没显,“管道老化开裂,万一里面掉杂物砸到阳台吊顶,伤到孩子怎么办?”
“物业统一统筹修缮,用不着咱们私自找人动工。”宋彭匆匆合上帆布包,刻意转移话题。
“别纠结无关紧要的琐事了,抓紧动身去医院看病才是正事。”
他半点不听我说,满脸烦躁,甩开门直接先下楼了,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仅剩的那点侥幸也没了。
就算所有人都说孩子只是胡思乱想,但他流露出来的恐惧,作不了假。
古怪的感觉,在心底一遍遍蔓延。
我立马蹲下来,认真看着儿子。
“宝贝,你老实跟妈妈说,现在阳台那个阿姨,你还能看见吗?”
儿子小脸发白,用力点头,抓着我衣服的小手攥得紧紧的,语气特别笃定。
“看得见!妈妈你一定要信我!”
“这个阿姨我以前见过的,她还偷偷给我买过糖吃!”
我心里狠狠一沉。
我一直以为孩子是受了惊吓,夜里做噩梦,凭空臆想。
可他居然见过这个女人,还吃过对方的糖?
无数不对劲的小事窜进脑子里,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怎么捋都捋不通。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彭打来的,语气又急又躁。
“你到底好了没?车都在楼下等半天了!能不能快点!”
“马上来。”
我压下心里所有的乱绪,牵着孩子快步出门下楼。
刚踏出单元门,正好撞见宋彭的朋友。
他应该早就听说我家孩子的怪事,知道孩子总盯着阳台说看见女人。
他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我身边的孩子,眼神来回打量,欲言又止,明显有话不敢直说。
犹豫半天,他才压低声音,郑重叮嘱我一句。
“嫂子,我不多说别的,你这段时间贴身看好孩子,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我半点追问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整个人莫名发毛。
来不及多想,我带着孩子坐上楼下等候的车。
车子稳稳开动。
窗外的街道,路人,看着再正常不过。
可越是周遭平静,我心里越闷得慌。
宋彭反常地阻拦,孩子笃定的证词,朋友莫名其妙的警告。
所有细碎的反常全部缠在一起,绕得我脑子乱糟糟的。
我怎么都想不通。
所有人看阳台都是空的。
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四岁的儿子,能天天看见阳台上吊着一个女人?
“女士,马上到医院门口了。”
前排司机突然开口,一下把我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司机的脸。
就这一眼。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被我彻底忘掉的画面,瞬间窜了出来。
所有巧合和反常,一瞬间全部对上了。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我儿子一个人,看得见阳台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