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约精神科面诊还剩最后一晚，
半夜我口渴起身去厨房接温水，途经阳台时下意识往落地窗的方向瞥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
白天午后气温闷热难耐，为了通风透气，我明明推开过半扇阳台窗户。
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全部被锁死？
我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拉动窗扇，卡扣卡死完全没法推开。
转头就看见宋彭独自站在客厅阴影里，背对着我望向阳台的方位，不知道站了多久。
“晚上闷热，怎么把阳台窗户全都锁死了？开窗通下风，屋里还能凉快些。”
我随口抛出疑问。
本就是寻常问话，没想到宋彭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还不是被你们娘俩折腾的！天天张口闭口阳台闹女人。”
“天天一惊一乍，我锁上窗户免得你们看见风吹影子又瞎联想，我有错吗？”
突如其来的火气打得我措手不及。
以往就算因为孩子看病的事情拌嘴，他也从不会这般失控。
宋彭反常的怒火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入夏以来一桩桩反常小事接连在脑海里浮现。
自打儿子第一次哭诉看见裸女之后，往年夏天最爱开窗纳凉的宋彭，一反常态严禁全家开启阳台窗户。
但凡我想要开窗通风，总能被他以蚊虫多，落灰大等各种理由阻拦。
小区物业上个月通知检修顶楼通风管道，检修路线刚好经过我家阳台正上方。
那天本该上班的宋彭特意请假居家，全程守在家里。
看见检修工人靠近阳台外侧，立马找借口把人拦在楼道。
平日里宋彭有饭后到阳台抽烟的习惯，从前抽烟从不避讳我和孩子。
如今每次抽烟都等我们母子回房，独自锁上阳台门逗留十几分钟才出来，从来不许任何人陪同。
一桩桩细碎的反常细节串联在一起，我此前笃定孩子患有心理疾病的想法轰然崩塌。
问题或许根本不在儿子身上。
可宋彭费尽心思遮掩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面诊当天一早，宋彭特意提前请假在家，蹲在玄关帮儿子整理小外套，嘴里不停催促。
“随身水杯，病历单子我都收进包里了，咱们八点准时出门，专家号难约，千万别迟到。”
我帮小宝拉好拉链，装作漫不经心随口搭话。
“对了，前几天楼下邻居闲聊，说整栋楼顶楼通风管道裂了好几处缝隙，不少住户都找工人上门修补。”
“咱们阳台正上方那截管道，要不要顺便找人拆开检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