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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门框，指尖泛白。
“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声音发干，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老师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这什么态度。”
奶奶起身迎过来，拉住我的手。
“傻站着干啥，这是你表姑，跟你爸一起长大的远房表姐，就在你要去的艾利斯顿工作。”
“你说巧不巧？”
于老师站起身，“担心你路上会发生意外，特意来你家看看，没想到我们还是亲戚呢。”
“怎么走得这么着急，还打算今天再带你逛一逛学校的。”
我没敢往里走，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
长这么大，我从没听过有这么个表姑。
偏偏在我发现那个学校不对劲后冒出来了。
爷爷敲了敲桌子提醒我叫人。
“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三岁。”
“咱们村东头老李家小子，前几年就是她给招进去的，现在在大城市挣大钱。”
奶奶在旁边附和。
“早知道就是小于工作的学校，我们还担心什么啊。”
“艾利斯顿商学院这么好，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
两人一唱一和，于老师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
“你昨天在学校说。”
我一字一句，“你是海市人，在艾利斯顿商学院上学，毕业了留校工作。”
于老师歪了一下头，像没听清。
“一个在海市长大、上学的人，你今年才三十岁不到。”
我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会是跟我爸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姑？”
茶几旁边安静了两秒。
于老师放下茶杯。
没回答我的话，转头对奶奶说：“大姨，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哎吃完饭再走。”
奶奶站起来。
“不了，学校还有事，看到小雅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陆雅同学，学校随时欢迎你来报到。”
奶奶嘴里念叨着我没礼貌，又说要给我做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跟在她身后想帮她打下手，洗菜池边摆着新鲜的鲫鱼。
案板上码着刚切的五花肉。
旁边竹篮里装着青菜，菜叶上还沾着露水。
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回老家整整一个月，从没见过爷爷奶奶出门买东西。
家里不种菜不点外卖。
这些新鲜的肉菜，是从哪来的？
我余光扫过阳台，洗衣机嗡嗡转着，晾衣绳上挂着满满一排衣服。
衬衫、裤子、外套，男女老少十几件衣服。
可我昨天不在家，爷爷奶奶怎么换下来这么多衣服？
更不对的是。
奶奶身上穿的还是我回老家第一天的那件碎花衬衫。
爷爷总是的一件灰色polo衫和卡其色的长裤。
一个月了，他们每天都是身上的这套衣服。
那洗衣机里在洗什么？
不对劲的不只是学校和于老师，爷爷奶奶也有问题！
“小雅，帮我拿个碗。”
奶奶的声音拉回我的神。
我伸手去拿碗，一抬眼正对上墙上反光的碗柜镜面。
镜子里，奶奶站在我身后。
脸上笑着眼睛却没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背。
我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奶奶上前一步扶住碗。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手滑了。”
“快出去吧，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做好了叫你。”
奶奶摁住我的肩膀，我感觉自己上半身都僵住了，就这么被推出来。
爷爷还坐在客厅，手里端着半杯茶。
举在空中一直吹，半天不往嘴边送，眼神放空完全没注意到我。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大门口什么都没有啊。
“爷爷？”
我喊了一声。
他猛地回神。
“啊？怎么了？”
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动作又活了过来。
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她拉开椅子坐下，跟过去一个月一样给我夹排骨。
说出同样一句话，“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
我坐在对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他们就好像电影里的人，我做出反应他们也跟着应对，我不触发他们就毫无动静。
这顿饭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