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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
“太热了,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个冰激凌。”
没等他们应声,我抓了外套就往外冲。
院门在身后“哐当”合上,心脏扑通扑通得像是快蹦要出来。
我加快脚步往村中心走。
发现前两年最热闹的小学门口。
操场上空荡荡,连个打球的影子都没有。
小卖部还敞着门。
王大爷趴在柜台上打盹。
我拍了拍柜台,“王大爷,有冰棒吗?”
他慢悠悠抬头,嘴角耷拉着。
“没有,天凉了没人买。”
可现在是七月底,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村子一下安静起来,只有我的呼吸声。
听不到小孩的哭闹声,看不到嬉笑打闹的年轻人。
甚至连鸡狗的叫声都没有。
我想起来回老家以来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
邻居的张奶奶坐在竹凳上,手里慢悠悠择着青菜。
我走过去,压着嗓子问:
“张奶奶,您家孙子回来了吗?”
张奶奶抬头,脸上笑出褶子。
“上学呢,跟你一个学校呢。”
我心里一沉。
她孙子比我小两岁,早辍学去南方打工了。
我拽住刚要进门的李爷爷,手指都在发抖。
“李爷爷,看见村头阿福了吗?”
李爷爷眯着眼,半天才开口。
“阿福啊,不是打工去了吗?应该过年才回吧。”
我不敢再问下去了,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发麻。
因为村头的阿福明明是条小土狗。
往外走几步,赵姨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我拦住她,“大姨,村里的年轻人呢?都去哪了?”
赵姨看着我,眼神木木的,像蒙了层雾。
“都出去挣钱了,留在村里干啥。”
“那小孩呢?”
“跟着爸妈去海市上学了,小于老师亲自来接的。”
我不可置信地往后退着。
这个村子没有一个年轻人和小孩!
全是年老病弱、老年痴呆的爷爷奶奶。
所以我说自己考上艾利斯顿商学院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质疑。
我慌忙掏出手机,爸爸妈妈的手机号明明就在脑子里,却怎么都输不对。
我指尖发麻,冷静下来点开微信。
【妈妈,老家出事了!快来救我!】
红色感叹号瞬间跳出来。
再发一遍。
还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
同学、老师、朋友、舅舅。
点谁的对话框,发出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感叹号。
我咬着牙,按下110。
拨号键按下去,屏幕停在拨号界面。
数字亮着,没有接通音但也没有挂断提示。
“村里信号不好,什么电话都打不出去的。”有人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
于老师突然就站在我的不远处。
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不如先去学校吧,就当作提前开学了。”
“对啊,跟于老师走吧。”
爷爷妈妈出现在她身后,“你表姑会照顾好你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站了一圈人。
张奶奶,李爷爷,赵姨,王大爷,还有十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老人。
他们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
所有人都在逼我跟于老师走。
那些消失的年轻人。
是不是也是这样跟着于老师走了的?
我一开始想得没错,这就是一场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