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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腿就跑,撞开人群就往东边冲。
那是我上次冲去镇上报警的方向。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感觉应该摆脱了于老师和爷爷奶奶们。
按上次的路程来算,早该到了派出所。
可地上还是软趴趴的枯叶,村口的大榕树还站在路尽头。
我愣在原地,不可能的,我明明一直往前跑没拐过弯。
就算方向误差再大,都不会还留在村子里。
咬咬牙我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去年清明祭祖,爸爸带我走过一条小路,很快就能到隔壁的村子。
我穿过张奶奶的菜园,踩着碎石子走了二十分钟,感觉路越来越宽敞。
可我抬起头,还是那棵大榕树!
我又换了第三条路,第四条路,反复试了好几遍。
天慢慢开始变黑,最终我都回到了大榕树下面。
我好像被困在这个只有老人的村子里了。
有一个无形的玻璃球,把村子紧紧罩住了。
事情变得不像诈骗那么简单了。
天彻底黑了,我听到他们找我的脚步声。
我不敢再待在外面,转身钻进爷爷以前住过的老宅子。
我靠着门板喘气,借着手机上的亮光,我看到地上有一本册子。
抖着手翻开,一页页人名,密密麻麻。
大多标着
“已故”
二字。
林小燕,好像跟我在食堂聊天的女生就叫这个名字。
宋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名牌是这个名字。
张燕娥,奶奶每次叫张奶奶好像就是阿娥。
···
刚刚我见到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都能在上面找到对应的名字。
我呼吸发颤,翻到靠后的页面。
两个名字扎进眼里。
陆昭学,爷爷的名字,卒于二零二三年。
王可颜,奶奶的名字,卒于二零二零年。
原来不是我被困在村子里。
是我闯进了一群死人的地盘。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这一个月我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是录取通知书改变了这一切,还是我回老家时就已经变了。
就因为我高考落榜,同学朋友都不想再给我点赞评论。
我消失那么久,爸爸妈妈为什么没有找我?
难道他们真的不要我了······
如果告诉他们,我被艾利斯顿商学院录取,还发了十万奖学金。
会不会回到以前那样?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几道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眼前黑了一下,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