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爷爷奶奶家。
床边围了三个人，奶奶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杯水。
爷爷背着手站在窗边，于老师拉了把木椅，正正坐在床尾。
三双眼睛，齐齐落在我脸上。
“醒了？”
奶奶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喝点盐水，这天太热你都中暑了。”
我没敢接，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
于老师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软。
“陆雅，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
“可这学校，不就是你从小盼着的样子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两人寝，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和大阳台，宿舍比精装公寓还豪华。”
第二根手指伸出，“校内有恒温游泳馆，后山有高尔夫球场，体育课随便选，连老师都是奥运选手。”
我指尖猛地攥紧床单。
这些话太熟了，是我小学看完电视剧瞎念叨的幻想。
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于老师还在说，“一被录取就打十万奖学金，不用申请不用评优，直接打到你卡上。”
“课想去就去，不想去躺宿舍也行，期末老师自动给高分，绝对不会挂科。”
“大三每个学生有免费出国交换名额，英美名校随便挑，学费生活费学校全包。”
她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
“这些不都是你以前天天想的吗？”
“不用努力不用吃苦，轻轻松松就能上的好大学。”
“现在它真的录取你了，所有你想象过的大学生活，它都有。”
她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
“别逃了，就留在这里上学吧。”
“是啊小雅。”奶奶伸手握住我的手。
“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上大学。”爷爷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我抬眼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
奶奶的关切，爷爷的恳求，于老师的温柔。
蛊惑着我答应下他们的要求。
于老师又说了一句。
“就留在这里上学吧。”
我试图开口，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来。
留在这意味着什么？
我难道也死了吗？
为什么册子上没有我的名字。
为什么我没有死亡的记忆。
一个月前我刚查完成绩，考得太差太烂了！
208分，低到丢人，我都不敢面对爸爸妈妈失落的眼神。
老师皱眉质问我，同学虚假安慰完转身网暴我。
我逃避开这一切回到了老家。
渐渐地我喘不上气来，艰难地开始呼吸。
“小雅！”
“你快醒醒！”
“妈妈求你了，快醒过来吧！”
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周围看不到她的人。
可声音却重重砸落在我的心上。
“留在这吧”和“快醒过来”在我耳边交织。
重点大学的录取和高考落榜的网暴。
我还在犹豫什么！
我用力喊出来，“我不要留在这里！”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我的胸口感受到一阵电流冲击，开始大口呼吸。
“醒过来了，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