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金属弹簧弹开的脆响。
王大强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折叠刀,刀刃直指我的方向。
「退后!都别过来!」王大强拿刀指着我,大吼,「打给刘建国!把合同恢复!让银行停止抽贷!现在打!」
两名保镖拔出甩棍,左右包抄。
「谁过来我捅谁!沈若鱼,你以为解约就能整死我?」王大强握紧刀柄,「大不了公司破产清算!你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身上多背一条人命!你身家千亿,命比我值钱。我拿烂命换你的命,我赚了。重新签合同,我把刀放下离开,大家互不干涉!」
他在计算得失,试图用极端暴力建立新的谈判筹码。
我陈述事实:「破产清算是民事责任。你拿刀对着我,是三年起步的刑事责任。为了挽回一个注定失去的合同,搭上人身自由,你的投资回报率跌穿底线。」
「老子不跟你算账!老子只认钱!打不打电话!」
距离他最近的林肃向前跨出一步。
王大强挥刀刺向林肃颈部。
林肃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精准扣住王大强持刀的手腕,反向折叠。骨骼错位声响起,折叠刀掉落地面。林肃右膝重击王大强腹部,双手反剪其双臂,将他脸朝下死死按在一号拖拉机生锈的履带上。
林肃从腰带抽出战术扎带,捆死王大强双手。
「报告沈董。十万块外包安保费,防卫任务完成。」林肃汇报。
「干得好。防卫过当的法律风险由集团法务部兜底,医药费和奖金走财务流程。」我低头看王大强,「你算错账了。持械胁迫换取商业合同,涉嫌抢劫罪与绑架未遂。你拿不到合同,还要坐牢。」
八号别墅实木大门推开。
刘美玲踩着高跟鞋跑出来,看到被压在履带上的丈夫,双膝跪地。
「沈董!我们认栽!车位还你!这辆劳斯莱斯直接过户给你!别报警行不行?」刘美玲大喊。
我按下手机
110
拨号键,开启免提。
「云顶华庭八号别墅外,有人持械伤人未遂,已被制服。请出警。」
电话挂断。
「停放的杂物。」
我拨通机械租赁公司电话。
「调一台五十吨级全路面重型起重吊车,带特种加长吊臂。一小时内开到云顶华庭。费用顶格结算。」
5
下午三点。
五十吨级重型起重吊车开进云顶华庭。液压支腿扎进柏油路面。
四辆印着「商业银行资产保全」的商务车紧随其后停下。
银行资产部赵经理拿着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走到车位前。
「沈董。」赵经理递出名片,「大强土石方贷款逾期。我们拿了诉前保全令,来拖这辆劳斯莱斯。物理条件限制,常规拖车进不去。」
我接过名片:「这三个连排车位是我的私产。我叫了吊车清理违章停放车辆。吊装费十万。」
赵经理抬头估算拖拉机斗铲与劳斯莱斯车顶的距离:「缝隙不到两厘米。强行起吊,必然发生物理刮擦。车损预估超过五十万。」
我指着主干道方向:「大强土石方的民间借贷债主,正在堵小区大门。不吊走,这辆车马上被拆解。银行连底盘都带不走。」
赵经理看表,下达指令:「起吊。战损计入资产折旧。吊装费银行走公账支付。」
吊车操作员爬上控制台。四根特种尼龙绑带穿过劳斯莱斯四个轮毂。
操作员探出头:「沈老板,风速三级。全景天窗正上方有拖拉机斗铲。起吊轨迹必定重合。」
「起钩。」我下令,「碎掉的玻璃记在清理损耗里。」
液压马达运转。钢丝绳收紧。
两吨重的豪车脱离地面,向上升起。
风向偏移。车身在半空晃动。
劳斯莱斯左侧车门贴上二号拖拉机生锈的履带。
金属剧烈摩擦声响起。底漆剥落。两米长的银色车身被划出深可见底的黑色沟壑。
钢丝绳继续上拉。
劳斯莱斯车顶撞击长臂拖拉机悬停的精钢斗铲。玻璃碎裂声传出。全景防爆天窗网状炸开,碎玻璃砸进真皮座椅。
左后视镜挂在拖拉机排气管上,折断掉落。
赵经理举着手机,全程录像固定证据。
十分钟后。
车身多处凹陷脱漆的劳斯莱斯被放上银行平板拖车。车标沾满铁锈。
我拿出一沓现金,递给赵经理。
「这是王大强上午扔在引擎盖上的五千块。说是赔偿充电桩的折旧费。」我指着平板车,「交给法院,录入破产清算账户。」
赵经理把现金装进物证袋:「沈董,这十辆拖拉机需要银行出资运走吗?」
「不用。」我拿出一份捐赠协议,「已经联系了郊区农业合作社。下午会有重卡运走。下地干活,拖拉机比这辆车有价值。」
赵经理收起物证袋,带着平板车驶离别墅区。
6
两辆无牌金杯面包车撞开云顶华庭的栏杆。
十个拎着消防斧和铁棍的男人冲下车,堵住主干道。
物业经理扔下对讲机,躲进门卫室桌底。
领头的刀疤脸一斧头劈碎门卫室的玻璃:「让王大强滚出来!欠老子五百万过桥资金,今天连本带利吐出来!不然我把这小区砸了!」
林肃拔出警棍,带人挡在门卫室外。
我从别墅区走上前。
「你是谁?王大强老婆?」刀疤脸拿斧头指着我。
我拿出手机,调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页面,放大,举在他面前:「沈氏集团,沈若鱼。王大强因为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未遂,两小时前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刀疤脸不看手机:「老子不管他去哪!欠债还钱!他那辆劳斯莱斯呢?开出来抵债!」
「劳斯莱斯属于银行抵押资产。一小时前,商业银行资产保全部已经凭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把车合法拖走。」我收起手机,「八号别墅属于。
「这些铁疙瘩底盘重,马力大。下地翻土比在城里当展览品有价值。」我把签收单交还给林肃。
拖拉机轰鸣着开上平板车。排气管喷出黑烟。
原本拥堵不堪的三个连排私人车位,彻底清空。地坪漆上留着劳斯莱斯底盘刮擦出的深深白印。那是王大强用千万身家付出的越界成本。
林肃整理保安制服,站在我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去集团总部人事部办理入职。」我看着他,「安保部副主管。试用期三个月。全权负责评估下游供应商的实地资产和人员背景。」
林肃立正:「明白。有一件事不符合逻辑,需要请示沈董。」
「问。」
「一百万特种通行保证金,买十辆报废拖拉机。成本远高于直接让法务部起诉王大强。」林肃看着空荡荡的车位,「经济账不划算。」
我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
「商业博弈,不能只算账面数字。」我停在电梯门前,「王大强认为他开劳斯莱斯,就可以无视规则砸我的充电桩。他崇尚的是物理层面的暴力压制。我不缺起诉他的律师费,但我需要打断他的逻辑。」
电梯门打开。
「我用拖拉机锁死他的车,是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告诉他,在绝对的资本和规则面前,他的暴力一文不值。这叫降维威慑。」
我走进轿厢。
「规矩,永远只掌握在能支付违约成本的人手里。」
电梯门缓缓关闭。数字停在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