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气温突破40度,全村大旱停水半个月。
我立马向镇里打了申请,自掏腰包花十几万块在老家院里打了一口百米深水井。
出水那天,全村敲锣打鼓,大姑更是拉着我的手,把我夸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后来,为了防止恶意浪费,我提出每次打水象征性收两毛钱。
可打水最多的大姑突然却突然变脸。
“呸!地下水是老天爷的,喝你点水还要钱?我不是心疼两毛钱!而是看不惯你这种连亲戚乡亲都算计的黑心资本家!”
骂完,大姑转头就在家族群里发了个定位和视频。
“大家拿着桶跟我走!城西那条野河涨水了!不光能喝能洗澡,我今天早上去还看到水里有一堆的大肥鱼呢!而且来回才几毛钱电费。”
亲戚们一听有白嫖的便宜,纷纷开着小电驴拖家带口直奔野河,还在群里发视频嘲笑我。
看着视频里他们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手里还死死抓着捞上来的死鱼,我冷笑出声。
他们不知道,我退休前是环保局的高级水质监测员。
而那条河上游的电镀厂昨晚刚发生重金属剧毒废液泄漏的报告,我的学生刚刚才发给问我怎么处理!
既然他们上赶着去泡毒水、吃毒鱼,那我唯有祝福他们福大命大吧。
......
清晨六点,我刚起床就听到大姑江彩花正指挥着我表哥,搬了五个大塑料桶,把我院子里的深水井龙头围满了。
大姑身后,六七个村里老人提着生锈的小铁桶,顶着太阳排队等。
我走下台阶皱起眉:
“大姑,这水井是给大家抗旱用的,镇上定的规矩。”
“每次打水收两毛钱,是防止浪费。你这架势,是准备把井抽干吗?”
大姑江彩花翻白眼,掏出两毛硬币用力砸我脚边地上。
“我不给钱了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两毛钱不是钱啊!”
大姑双手叉腰仰起下巴:
“今天交了钱,不把水塔和桶打满,谁也别让我挪窝!”
后排拄拐的刘大爷开口:
“大家等着用水回去熬米粥,你霸占龙头我们怎么活?”
“老东西少管闲事!这井是江子晴花钱打的,我是她亲大姑,打点水怎么了?”
大姑扯着嗓子骂,顺手拿瓢舀水洗了个脸。
我大步上前,直接拉下水泵总电闸。水流立马停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水塔还没满呢!”
大姑急眼了,伸手来推我。
我退后避开她,掏出镇政府盖公章的《限量供水与收费告知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人一桶,一次两毛。”
“你交两毛钱想打两吨水,门都没有。”
“这水是用来活命的,不是给你囤在家里洗澡浇菜园子的!”
大姑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起来。
“大家快看啊!江子晴这个赚亲戚黑心钱的吸血鬼!”
“仗着自己出了几万块打井,想刮大家油水!”
“两毛钱一桶水,一天几百桶,她这是在喝我们的血啊!”
这帽子一扣,排队的几个大妈互相打量,眼神有些摇摆。
见有人动摇,大姑猛地爬起来拍飞我手里文件,掏出手机把音量开到最大。
“大家别受这个毒妇的气!城西那条野河涨水了!一分钱不要!”
视频里,几个眼熟亲戚光膀子在河里扑水,举着翻白肚的大鱼冲镜头喊。
“河里全是大肥鱼啊!赶紧来捡啊!”
“看见没!”大姑指着屏幕大喊:
“那是老天爷赏的地下活水!”
“能喝能洗澡,还能捡肥鱼吃!江子晴就是怕咱们不买她水才针对我!”
村民们一听免费和肥鱼,眼睛都直了。
“彩花,那条野河平时不都干着吗?这水干净不?”有人半信半疑。
“我昨天拉了一车回去洗衣服做饭香得很!”大姑一把拉过表哥。
“大家把两毛钱拿回来,带家伙事跟我去城西薅羊毛!”
村民顾不上打水,几个大妈弯腰把一角纸币飞快塞回兜里。
大妈们数落我:“江子晴你太抠搜心胸狭隘了,还不如人家大姑有格局。”
他们提着空桶对我翻白眼,跟着大姑三轮车出了院子,大姑坐在车上冲我冷笑。
我站在太阳底下,看着他们走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条野河连着上游的老工业区。
昨晚我学生刚打电话说,上游电镀厂发生废液泄漏。
几千吨重金属超标的毒水排进了那条河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