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的最后几个小时,在两名警察和村干部的监督下,大姑失魂落魄地去了镇信用社取钱。
我拉开家门时,她弓着腰站在台阶下。
她双手颤抖着,将两扎用报纸包着的两万三千元现金递到我面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我当着警察的面,用点钞机过了一遍钞票,确认无误后冷冷点头:“钱我收下了。”
“以后再敢踏进我这院子半步,我保证你们付出的代价比今天高十倍。”
收下钱后,我立刻联系了维修工程队。
下午五点,残破的水泵和被堵死的水龙头被彻底更换。
通电的一瞬间,清澈的地下水再次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
院外排队的村民看到出水,好几个人激动得眼含热泪,发出一阵欢呼。
这一次,不用我再去费口舌定规矩了。
村民们老老实实地攥着硬币,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条直线。
前面的人投币接水,后面的人绝不插队,更没人敢抱怨一句“收费黑心”。
我在水井旁挂了一个公开的记账本,记录每天十几块的水费,月末全部用来购买消毒液和保养水井。
虽然破财免了拘留,但大姑一家的日子才真正滑入深渊。
她得罪了全村被骗去喝毒水的人。
家族群早把他们母子踢了出去,村里再没人跟他们说一句话。
因为不肯赔村民的医药费,每天半夜都有人去大姑家墙头泼粪、砸窗户。
表哥因中毒伤了肠胃,别说干重活,连吃点冷硬食物都会腹泻不止。
他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靠大姑那点养老金买药续命,家里迅速陷入贫困。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大姑。
她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地来到我家的水井边。
她满脸羞愧又无奈地往存钱罐里,轻轻投下一枚两毛钱硬币,然后只接了半桶清水,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落魄的模样,和半个月前那个扬言要打空两吨水塔的大姑判若两人。
而我,每天坐在院子里喝茶乘凉,继续过着清闲安稳的日子,偶尔帮镇政府出具几份水源检测报告。
后来,偶尔有外乡人不明白规矩,抱怨打水还要收两毛钱。
旁边排队的下河村村民一听到这话,就会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冲上去骂:“两毛钱你嫌贵!非要拉出血拉死你才乐意是不是!”
这场闹剧,彻底验证了我信奉的那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要放下助人的情节,尊重他人的命运。
因为愚蠢和无知,必将遭到现实最残酷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