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由于支付不起市级医院高昂的后续治疗费,大姑和部分村民签了免责声明,拖着病体强行出院回村。
迎接她的,是一群愤怒的讨债村民。
大姑前脚刚进家门,几十个被坑惨的村民就涌进她家院子,堵住了堂屋门。
“江彩花你个老鳖犊子!今天不把我们的医药费和高价买水的钱赔出来,老子就把你家房子点了!”
一个手臂布满挠痕和结痂的大汉,拎着铁锹砸碎了大姑家的窗户玻璃。
大姑吓得浑身哆嗦,拉着表哥缩在屋里不敢开门,隔着门板继续撒泼抵赖:“你们不讲理啊!我也是受害者!我怎么知道那河里有废液啊!”
“放你娘的屁!”另一个花了五千多洗胃钱的大妈,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木门上。
“那天在河边,是谁拦着江子晴不让她劝我们?是谁拍胸脯保证水没问题?你敢做不敢认,今天不掏钱,你们母子俩别想活着走出去!”
大姑见糊弄不过去,又试图转移仇恨:“找江子晴去啊!是她死要钱,两毛钱都不肯免,逼得我们去野河找水的!”
可惜,没人再上当了。
人群爆发出更猛烈的辱骂:“我呸!人家江子晴明码标价只要两毛钱,那是防浪费!你个毒妇为了省两毛钱,害老子看病花了八千块!你当全村人都是傻子吗!”
这一次,连平时和稀泥的村长,也站在院墙外冷眼旁观,没替大姑说半句话。
他因这次群体中毒事件被镇里通报批评,年底评优泡汤了,巴不得这些村民给大姑一点教训。
下午四点,就当村民们准备砸门抄家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大姑家门口。
警察带着定损单排开人群走了进去,猛敲屋门,威严的声音响起:“江彩花、江浩,开门!派出所执行处理决定!”
大姑以为得救,立刻开门扑了出来。
迎接她的,是一张白纸黑字的赔偿通知单。
“经调查定损,你二人恶意破坏下河村抗旱深水井,必须立刻向户主江子晴全额赔偿维修费合计两万三千元人民币!”
警察表情严肃,没有商量的余地:“今天下班前如果拒不履行,不仅江子晴可以起诉你们,我们还将对你们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听到“拘留”两个字,大姑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放声大哭:“警察同志,我真没钱了啊!看病的钱都是借的啊!”
“法不容情,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警察打断了她的卖惨。
躲在屋里的表哥一听要拘留,彻底疯了。
他刚丢了工作,要是再留个拘留案底,这辈子都完了。
他赤红着眼冲进里屋,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大姑的鼻子怒吼:“钱呢!这事全是你挑起来的!赶紧把你的养老存折拿出来!你想害死我蹲大狱是不是!”
在儿子的逼迫和村民的唾骂声中,大姑绝望大哭。
最后只能颤巍巍地回到卧室,从箱底最深处,抠出了那本藏了半辈子的养老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