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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律师的电话来了。
"陆太太，您要查的都出来了。"
"李成，三年前被前妻起诉家暴，法院判了人身保护令。"
"律师函发过去当天他就怂了，写了书面承诺，说不再联系。"
"另外，您母亲这边近三年通过您转出的资金总计六十三万。"
"四十一万进了您弟弟沈嘉的账户，剩余的分散在各种消费流水里。"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停了一下，
"您母亲昨天去了陆氏前台，要求见陆总，说要当面谈您的事。"
"被保安拦下了。她在大堂骂了十五分钟，前台录了音。"
"她说了什么？"
"大致是说您不孝、忘恩负义、卷了陆家的钱不认亲妈。还说如果陆总不放人，她就去媒体曝光陆家欺负她女儿。"
我闭了闭眼。
"录音留着。"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
念安正骑着小自行车绕圈，陆衍舟跟在后面，一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念安骑得歪歪扭扭，嘴里嗷嗷叫：
"爸爸我是小恐龙！小恐龙会骑车！"
"小恐龙骑到花坛里了。"
"那是在探险！"
脑海里传来的声音特别亢奋
【爸爸在追我！妈妈在阳台看我！】
【两个人都在看我！】
【我要骑得特别特别好！他们一开心就不会分开了！】
【对吧？】
最后那两个字又轻又软，像个小钩子，勾在我心尖上。
我正看着，手机又响了。
我妈。
这次我没犹豫，直接接了。
"沈若，我最后问你一次!"
"妈，我也最后跟你说一次。"
我声音很平。
"第一，我不离婚。第二，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第三，你去陆氏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录音也留了。"
"你要是再去，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你威胁我？你威胁你亲妈？"
"我没有在威胁你。我在告诉你底线。"
"你"
"还有，李成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
"他有家暴前科的事你知不知道？"
对面安静了一秒。
"那是他前妻泼的脏水"
"法院判的。人身保护令。白纸黑字。"
"那又怎么了？人家改了"
"妈。"
我打断她。
"你拿三十万把你女儿卖给一个打老婆的男人，你睡得着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的声音飘过来，变了个调，带着哭腔。
"我是为了你好，我哪知道他打人"
"你知道。"
"沈若！"
"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觉得三十万比我的命值钱。"
我挂了电话。
手指还在抖，但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之后又灌进了一整片天，空旷的，亮堂的。
楼下念安的笑声飘上来，陆衍舟的声音也隐隐约约。
"慢点，又歪了。"
"我没歪！是路歪了！"
我趴在阳台栏杆上，忽然笑了。
这个家，值得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