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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油腻的笑。
"沈若是吧？我李成。你妈跟我说了，咱俩的事儿"
"什么'咱俩的事'？"
"嗐，别急嘛，你妈都点头了，彩礼我这边三十万现金，随时"
"你听好。"
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婚。有老公，有孩子。你再打这个电话，我报警。"
"你妈说你快离了！"
"她说的不算。"
"那谁说的算啊？你那老公？他要是不要你了呢？"
"他要不要我，轮不到你操心。"
挂了。
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气。
一抬头，陆衍舟站在餐厅门口。
双臂抱胸，靠着门框。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谁？"
"没"
"沈若。"
那两个字压过来的时候，是被触到底线之后的沉。
我犹豫了一下。
"我妈给安排的。叫李成。有家暴前科。"
他没吭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周律师。帮我查个人，李成。"
顿了顿。
"律师函，骚扰已婚妇女，发到他户籍地派出所。"
再顿了顿。
"另外查一下沈若母亲名下近三年所有转账记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在公司没区别，平得像念文件。
但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我，问了一句不像他会问的话。
"她跟你要过多少？"
"什么？"
"钱？你妈？这三年。"
我沉默了几秒。
"六十多万。我弟买房、买车、开店，每一笔都急。"
"从哪出的？"
"你给的家用。"
他的手慢慢握紧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
"说我妈拿我当提款机？说她当初把我嫁过来就是为了吸你的血？"
他没接话。
"陆衍舟，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年不跟你亲近，不管念安，不参加任何饭局吗？"
他看着我。
"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
我声音开始抖了，但没停。
"嫁过来是工具，生孩子是工具。"
"我妈需要钱的时候我就有用，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个累赘。"
"我不敢对你好，不敢对念安好,因为一旦我有了感情，她拿刀架我脖子上的时候，我会疼。"
厨房方向传来一点细碎的脚步声。
念安站在门边，抱着他的小恐龙，一声不吭，眼睛很大。
脑海里:
【妈妈在哭。】
【是坏外婆弄的。】
【爸爸你快做点什么啊！抱抱她啊！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陆衍舟走到我面前。
没有拥抱。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擤鼻子吧，都糊了。"
语气嫌弃得要命。
但递纸巾的手特别稳。
我接过来，擤了一下,声音巨大，完全不淑女。
念安在门口"噗"地笑了。
脑海里
【妈妈擤鼻子跟小猪一样哈哈哈哈。】
【不行我不能笑她在伤心。】
【但是真的好好笑。】
他没忍住，咧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陆衍舟低头看了念安一眼，又看了看我红鼻头的样子。
嘴角终于弯了。
很轻，很浅。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