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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快十点了。
我以为念安早就睡了，推开他房间的门
小台灯还亮着。
他坐在床上，面前摊着画册，红色蜡笔握在手里，但没在画。
眼睛直直盯着门口。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
脑海里
【回来了！！！】
【我没有白等！王姐说让我先睡我不要！】
【万一我睡着了，明天妈妈又不在了怎么办！】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走过去把他捞进怀里，"怎么还不睡？"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等你。"
"等我干嘛？"
"你说了每天都在。出去了也得回来才算在。"
这逻辑无懈可击。
王姐站在门口，轻声说："少太太，小少爷硬撑着不肯睡，谁哄都没用。"
我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妈妈回来了，现在可以睡了吧？"
他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没急着躺下，指了指画册。
"你先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
白纸上画了三个圈，大中小挨在一起。
大圈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爸"。
中间那个写了"妈"。
最小的画了个笑脸。
三个圈挤得紧紧的，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脑海里
【我画了好久好久。】
【圆圈不能分开。分开了就不是一家人了。】
【王姐说画得不圆。但是我觉得特别圆。】
我鼻子狠狠一酸，使劲咽了下去。
"画得真好，念念。"
"真的？"
"真的。明天妈妈给你买新蜡笔，再画一幅，咱们贴墙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然后乖乖躺下，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不是试探着碰一下是直接攥住的，用力的那种。
脑海里
【妈妈今天也握住了。】
【明天也会的。】
【她拉过钩了。盖了章的。反悔要被小恐龙咬的。】
我坐在床边等他睡着。
十分钟不到，呼吸匀了，小手慢慢松开。
我把画卷好，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走廊里，又看到那个靠在墙上的人。
陆衍舟换了家居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又偷听。"
我说。
"我在自己家走廊站着叫偷听？"
"那你站这儿干嘛？"
他没回答，视线落到我手里的画上。
"他画了什么？"
我展开给他看。
三个圈，大中小，紧紧挨着。
他盯着看了五六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画得不太圆。"
他说。
但伸手接了过去，卷好，拿得很小心。
"我拿去书房裱起来。"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沈若。"
"嗯？"
"念安的康复评估下周出，李老师说进步很大。"
他顿了顿。
"都是因为你。"
然后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发现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陆衍舟这个人，说句好话比签千万的合同还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