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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半路，陆衍舟接了个电话。

免提开着的，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陆总，晚上江北签约的饭局，许总那边确认了，七点半，和悦酒店。"

"知道了。"

挂了之后他看了我一眼。

"晚上有个饭局。"

我点头，

"你去吧，念安我带。"

"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你是陆太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在给我正名。

三年了，陆家的饭局、应酬、签约，我一次都没出席过。

外面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说陆衍舟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女人，说我配不上他，说他迟早会换人。

"行。"

我说。

回到家我翻衣柜，找了半天找到一条黑色连衣裙，吊牌都没拆过。

换好衣服下楼，念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恐龙看我。

脑海里：

【妈妈好漂亮！】

【像电视里的公主！】

【不对，比公主还好看！公主没有妈妈好看！】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

"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但手伸出来，小拇指冲着我。

"拉钩。"

我勾住他。

"盖章的那种。"

他补充。

大拇指按上来，啪。

王姐在旁边看着，眼眶都有点红。

到了酒店，陆衍舟带着我进包间。

推门的瞬间，我扫了一圈，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西装革履，觥筹交错。

然后我看见了许曼。

鹅黄色礼服，妆容精致，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她看见我们进来，笑容顿了不到一秒。

"衍舟！这边！"

目光落到我身上，声音拐了个弯。

"哟，嫂子也来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场几个人都笑了，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我没接话，跟着陆衍舟走到主位旁边坐下。

他替我拉了椅子。

就这一个动作，许曼眼底的笑淡了一层。

饭局中段，许曼端着酒杯走过来。

"嫂子，敬你一杯。"

她笑得滴水不漏，

"你平时太低调了，我们都快忘了衍舟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话说得漂亮。

字面意思是夸我低调，潜台词是你根本不存在。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没喝，放下。

"低调是因为忙。"

"忙什么呀？"

"忙着陪孩子。"

我看着她，

"念安最近进步很大，亲子课上老师说他社交意愿涨了快两倍。"

"毕竟妈妈在身边，跟别人陪着，不是一回事。"

许曼的笑裂了一条缝。

她太清楚我说的"别人"是谁。

"是嘛，"

她端着酒杯没放下，

"我上次去你家看念安，他还不太爱说话呢。我还给他带了套乐高"

"他现在话多了。"

我打断她。

"也不玩乐高了。"

"他现在喜欢画画,画了一幅全家福，陆衍舟裱了挂书房里。"

说到"全家福"三个字的时候，我特意加了一点重音。

许曼手指在酒杯上捏了一下，笑着回了座位。

陆衍舟全程没插话。

但在许曼走后，他很自然地把我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

动作不大，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出酒店的时候，夜风很凉。

走到车边，陆衍舟忽然开口。

"她说的话不用在意。"

"我没在意。"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今天表现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错。"

三年了，第一句夸。

还是挤牙膏挤出来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别开脸，拉开车门。

"上车。"

耳朵尖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