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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松开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甚至允许我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这一举动,在陆宴眼里,成了我不知廉耻、攀附权贵的证据。
「沈芷兰,你真是下贱得让我恶心。为了气我,你竟然不惜去勾引皇叔?」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你一眼?我告诉你,你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只会让我更厌恶。」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刚才被萧玦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抬起头,我看着陆宴。
「世子爷,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别晃荡得我头晕。」
「你」
陆宴刚要发作,那边的锣鼓声停了。
诗会开始了。
原书中,今天沈婉柔就是靠着抄袭一首千古绝句,坐稳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沈婉柔站在台前,朝着众人行礼。
「婉柔不才,近日偶得佳句,想请各位品鉴。」
陆宴立刻丢下我,走回沈婉柔身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沈婉柔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我站了起来。
「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包括高座之上在把玩酒杯的萧玦。
他挑了挑眉,举杯向我示意,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姐姐,你也想作诗吗?若是姐姐有兴致,婉柔可以让姐姐先来。」
好一朵大度的白莲花。
我笑了笑,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我不懂作诗,只是在乡下捡的一本破书里看到几句词,觉得甚是拗口,想请妹妹这位大才女指点一二。」
陆宴冷哼一声:「乡野村妇,能看过什么好书?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无视他,转头看了一眼萧玦。
萧玦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纵容。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养的小猫亮爪子挠人。
有了这层底气,我直视着沈婉柔。
「那书上写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也是她今日准备用来惊艳全场的「原创」作品。
我装作没看见她的表情,继续念道: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念完,我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妹妹,这词写得阴森森的,又是问天又是要归去的,莫不是哪位想不开的古人写的绝命诗?怎么读着这么不吉利?」
台下懂诗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这词意境高远,绝非凡品啊!」
「是啊,虽被沈大小姐解说得有些俗气,但这词句确实惊艳。」
她准备了半个月,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怎么接受众人的赞美都想好了。
可现在,词被我念了。
还被我说成了「绝命诗」。
「妹妹?」
我催促道:「你才学渊博,倒是给姐姐讲讲,这词到底好不好?」
沈婉柔咬着嘴唇,她骑虎难下了。
承认这词好,那就是承认我捡的破书里有佳作,她若再念便是抄袭。
说这词不好,那她准备用来压轴的作品就成了垃圾。
「这这词」
沈婉柔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了汗。
陆宴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立刻跳出来护短。
「沈芷兰!你随便背几句不知所谓的酸词,就想难倒婉柔?婉柔准备的可是惊世之作!」
说完,他转头温柔地对沈婉柔说:「婉柔,别理她,把你的诗念出来,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情。」
沈婉柔看着陆宴,她哪里还有别的诗?
她那个猪脑子,除了抄书,根本写不出半个字。
在陆宴鼓励的目光下,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沈婉柔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张嘴,背出了她这半个月来背了无数遍的句子: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刚才还在夸赞沈婉柔的人,此刻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萧玦。
萧玦也笑了。
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我一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那是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妹妹,原来你也看过那本破书啊?还是说,妹妹所谓的「偶得佳句」,就是把我捡来的破烂背一遍?」
沈婉柔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这不是沈大小姐刚才念过的吗?」
「原来沈二小姐的才名,都是靠抄袭得来的?」
「还是抄的一本乡下破书,真是笑死人了。」
陆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婉柔,又转头看向我,最后冲到我面前。
「沈芷兰!一定是你!是你偷看了婉柔的手稿!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为了让婉柔出丑,竟然先一步把她的诗念出来!你简直无耻!」
他扬起手,对着我的脸就要扇下来。
我没躲。
因为我看见萧玦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碎了。
但我不想让他出手。
这种垃圾,我自己收拾。
我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后发先至。
「啪!」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打得陆宴的脸偏向一边,打得全场再次安静。
手掌震得发麻,但我心里却痛快得要命。
陆宴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是利息,这封休书,才是正题。」
白纸黑字,飘落在地。
上面只有两个大字:休书。
陆宴捡起休书,手都在抖。
「沈芷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世子!只有我休你,没有你休我!」
「现在有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台上的沈婉柔。
沈婉柔正盯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是伪装的柔弱,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急了,急了就好。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才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