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就在我以为苏曼彻底凉透的时候,这女人竟然还能诈尸。
不仅诈尸,还带了个重量级的帮手回来反咬一口。
第二天一早,我刚在总监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热乎,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苏曼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地中海发型、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
那是采购部的经理,王德全。
听说以前跟苏曼认过干亲,两人私交甚笃,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狼狈为奸。
「林浅,你别得意太早!」
苏曼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我桌上,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贪污受贿,出卖公司核心机密给竞品公司,这罪名够你把牢底坐穿!」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好家伙,准备得挺充分。
全是伪造的邮件往来记录,还有几张p得我都快认不出来的银行转账截图。
收款方赫然写着我的名字,金额高达五百万。
「王经理,这就是你说的铁证?」
顾衍之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他大概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身后跟着法务部的几个律师,还有一脸严肃的保安队长。
王德全一见顾衍之,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总啊!您是被这女人骗了!」
他指着我,唾沫星子横飞。
「我昨晚彻查了公司的资金流向和机密文档的访问记录,发现林浅在负责‘天际线’项目期间,多次私下联系竞争对手‘宏达集团’。这些转账记录就是证据!她把我们的底价卖了五百万啊!」
苏曼在一旁煽风点火,眼泪说来就来。
「顾总,我知道您看重能力。但人品才是底线啊!林浅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留在公司就是个祸害!我虽然犯了点小错,但我对公司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又变得摇摆不定。
毕竟这五百万的流水单据看着太真了。
在职场,经济犯罪是死穴。
一旦沾上,这辈子就毁了。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但他那眼神,分明是在等我头顶的戏。
我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看着王德全那张油腻的脸,我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苏曼的底牌?
找个一样不干净的人来泼脏水?
我慢悠悠地拿起那份所谓的“证据”,随手翻了翻。
p图技术不错,找的外包吧?
我把文件扔回去,语气平淡。
但这银行流水号,怎么查不到呢?
王德全冷笑一声,显得胸有成竹。
「这是境外账户!你当然查不到!林浅,死到临头还嘴硬?法务部已经在起草起诉书了,你就等着收传票吧!」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想上来拽我。
「跟我去派出所!我要亲手把你这个商业间谍送进去!」
顾衍之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制止。
就在这时,我头顶的弹幕亮了。
红得发黑,字号巨大,带着闪烁的特效。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王德全,采购部经理,去年经手的三千台服务器采购案,吃了八百万回扣。】
【前年装修招标,收了包工头两套房。】
【想栽赃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屁股擦干净没!】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向王德全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王德全被顾衍之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顾总,您这么看着我干嘛?现在要抓的是林浅这个内鬼啊!」
我头顶的弹幕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劲爆。
【这老东西胆子是真肥,贪污受贿的账本居然敢放在公司。】
【就在他办公室吊顶的夹层里,左数第三块扣板上面。】
【还有一个保险箱,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密码是他那个私生子的生日,980616。】
【啧啧,这私生子都读大学了,他老婆还被蒙在鼓里呢。】
顾衍之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保安队长。
去采购部。
王德全愣住了:「顾总,去采购部干嘛?」
「搜查。」
顾衍之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经理办公室,吊顶左数第三块扣板,拆开看看。还有书架后面的墙,给我砸开。
王德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顾总!您这是干什么!我是老员工了!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搜查我的办公室是违法的!」
「违不违法,警察说了算。」
顾衍之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保安队长挥手。
「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队长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苏曼彻底慌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衍之,又看看我。
怎么可能?
顾总怎么会知道账本的位置?
难道林浅真的会妖术?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得像帕金森。
「是你!是你给顾总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曼。
苏曼被我的气场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苏前总监,这就慌了?」
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毕竟大家同事一场。」
我把文件袋拍在她脸上。
「但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斩草除根。」
苏曼颤抖着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复印件。
第一张,是她那所“太平洋大西洋大学”的野鸡文凭查询结果——查无此人。
第二张,是她利用“未来老板娘”的身份,向几个供应商索要“见面礼”的聊天记录。
第三张,是她为了凑整容费,挪用部门团建经费的报销单据。
每一张,都能让她身败名裂。
「你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苏曼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纸散落一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这种段位也敢来惹首富千金?
当然,这句是心里话。
但我头顶的弹幕非常配合地把它加粗加红投射了出来。
【就这就这?我家看门的狗都比你有心眼。】
【居然敢伪造证据搞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个土鳖!】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打工人体验生活,非逼我开大号是吧?】
顾衍之站在一旁,看着那句“首富千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然。
难怪。
难怪她面对五百万的栽赃眼皮都不眨一下。
难怪她对苏曼那颗假钻戒嗤之以鼻。
难怪她能知道王德全和苏曼的罪证。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佛。
有钱通神。
这时候,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账本。
「顾总!找到了!真的在吊顶夹层里!」
全场哗然。
王德全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曼看着那个账本,知道大势已去。
噗通一声。
她跪在了地上,抓着顾衍之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顾总!我错了!都是王德全逼我的!是他想搞垮公司,我是一时糊涂啊!」
她开始疯狂甩锅。
「顾总,看在我跟了您三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别报警,我不想坐牢!」
顾衍之厌恶地踢开她,像踢开一袋垃圾。
「法务部,报警。商业诈骗,职务侵占,伪造证据,数罪并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通知行业协会,把这两个人拉入黑名单。我要让他们在这个行业里,永无立足之地。」
苏曼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彻底瘫软在地。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闹剧收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这就是职场斗争?
太低级了。
我摇了摇头,头顶飘过最后一行弹幕。
【无敌是多么寂寞。】
【收拾收拾,该回家继承家产了。】
顾衍之猛地转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5
警笛声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苏曼和王德全被带走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像个灵堂。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跟我对视。
刚才那场反转大戏实在太刺激,所有人的cpu都还没冷却下来。
顾衍之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
公司里正在进行大清洗。
我坐在新搬的财务总监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cbd,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以前觉得这种升级打怪、手撕绿茶的戏码挺有意思。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苏曼那副痛哭流涕的丑态,我只觉得厌倦。
这破班,上得真没意思。
每天为了那点kpi勾心斗角,还要防着同事背刺。
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渡劫的。
现在身份虽然还没公开,但顾衍之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既然游戏不好玩了,那就删号重练吧。
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又找了个纸箱,把桌上的几盆多肉、那个用了半年的马克杯,还有几本专业书丢了进去。
东西不多。
反正我也没打算带走什么。
我想好了。
回家。
虽然回家就要面对老爸的唠叨,还要被迫去相那些门当户对的亲。
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再伪装成社畜,为了几千块的报销单跟人扯皮。
我要去巴黎喂鸽子。
我要去瑞士滑雪。
我要去买那个看中很久的酒庄。
越想越开心。
我抱着纸箱,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办公室。
「林总监,您这是?」
刚走到门口,就被秘书小张拦住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箱子,一脸惊恐。
「您要搬走?顾总刚才特意交代,让您等他回来开会」
「告诉顾总,我不干了。」
我把辞职信往她怀里一塞。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说完,我绕过她,大步流星地往电梯口走。
周围的同事都惊呆了。
刚升了职,刚干掉死对头,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居然要辞职?
这林浅是不是疯了?
但我不在乎。
我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头顶的弹幕欢快地跳动着,颜色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拜拜了您嘞!这受气包生活姑奶奶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去咯!谁爱加班谁加!】
【听说巴黎时装周快开始了,正好赶过去扫货。】
【顾衍之这冰块脸,留着给别人看吧,本小姐不伺候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我正要抬脚进去。
一只大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按住了电梯门。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扣住了我的手腕。
「想跑?」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急促。
我回头。
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甚至还有一层薄汗。
那双平时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发红,死死地盯着我。
「顾总?」
我愣了一下,试图挣脱他的手。
「您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不好看。」
「你也知道不好看?」
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刚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拍拍屁股就想走?林浅,你有没有责任心?」
我?没责任心?
我气乐了。
「顾总,我已经帮您清除了公司的害群之马,还帮您挽回了声誉。这难道还不算仁至义尽?」
我指了指怀里的箱子。
「我现在正式辞职。违约金我会照赔,反正我不差钱。」
听到“不差钱”三个字,顾衍之的气压更低了。
「我知道你不差钱。」
他突然上前一步,把我不由分说地从电梯口拽了出来。
箱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但我顾衍之,也不缺那点违约金。」
他把我逼到墙角,双手撑在我身侧,形成了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周围全是围观的员工。
有的拿着手机偷拍,有的捂着嘴尖叫。
这可是总裁强留女下属的劲爆场面!
「顾总,您冷静点。」
我也有点慌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按照霸总文的套路,他不应该冷冷地说一句“滚”吗?
怎么还动上手了?
我头顶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暴露了我此刻慌乱的内心。
【卧槽!这姿势!壁咚?】
【大哥你很多人看着呢!别乱来啊!】
【我还要赶飞机去巴黎啊!鸽子还在等我!】
【他眼神好吓人,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顾衍之盯着我头顶那行“要去巴黎喂鸽子”,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想去巴黎?
他突然低头,凑近我的脸,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鸽子有什么好喂的?喂我不好吗?」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特么是顾衍之?
这是那个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顾衍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顾顾总,您发烧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没发烧,我很清醒。」
顾衍之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半年来,我在开会的时候,你在心里吐槽我的领带丑。」
「我在加班的时候,你在心里骂我是资本家吸血鬼。」
「我在训人的时候,你在心里给我配鬼畜bg。」
「林浅,你的弹幕在我脑子里吵了半年。」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敢当面骂我,我还觉得可爱的女人。」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
「现在你想不负责任就跑?」
「门都没有。」
我彻底傻了。
原来他不仅能看见,还全都记着?!
那我之前那些
什么“顾衍之是性冷淡”、“顾衍之是不是不行”、“顾衍之穿粉色内裤”
完了。
这次是真的社死了。
我头顶飘过一个巨大的、裂开的表情包。
【救命!我想换个星球生活!】
【这地缝在哪?我要钻进去!】
顾衍之看着那个裂开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晃得人眼花。
想钻地缝?不如钻我怀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不是九块九包邮的。
是真正的粉钻,稀世珍品,价值连城。
本来想找个浪漫点的机会给你的。
顾衍之单膝跪地。
在几百号员工的见证下,在cbd顶层的阳光中。
「林浅,别去巴黎喂鸽子了。」
「留下来,做顾氏的老板娘。」
「你想收购哪个酒庄,我给你买。」
「你想滑雪,我陪你去。」
「只要你不走,我的命都给你。」
「嫁给我。」
周围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和掌声。
「在一起!在一起!」
「老板娘!老板娘!」
声浪差点把屋顶掀翻。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衍之,看着他眼底那份真挚的、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光。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完了。
这回是真栽了。
这亿万家产,看来是暂时继承不了了。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任由他把那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顾衍之,这可是你自找的。」
我小声嘟囔。
以后要是嫌我吵,可别怪我。
顾衍之站起身,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用力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求之不得。」
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头顶缓缓飘过最后一行粉色的弹幕,带着一丝甜蜜的无奈。
【完了,这下真成老板娘了。】
【爸,您的家产还是先留着吧,女儿这回好像找到比钱更有意思的东西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