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茶杯里的水汽。
“那天我蹲在律所门口,没人帮我,就你停下来问我一句,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沈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喝汤。
“行了,我也多亏了你,一炮打响,现在我可是顶级律师了”
吃完鱼丸,他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
“林强,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
“你前妻……顾琳琳,去年冬天走了。”
我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换上心脏病了,因为一天打了三份工,洗碗,送外卖,保洁,常年累月,身体熬坏了,住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甜甜呢?”
“甜甜在医院陪了最后一程,后事是她自己办的,亲戚没人管。”
沈砚白顿了顿。
“那二十万,她妈没舍得花,全留给她了,甜甜现在自己租房子住,孩子挺乖。”
我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她让我问你,能不能去见见她。”
我没说话。
后厨门口,苏晚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年糕跑过来,爬上我的腿,把一颗鱼丸塞进我嘴里。
“爸爸吃!”
我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软软的,暖暖的。
“我不去了。”
“你真的不想见她?”
我摇了摇头。
低头看着怀里的年糕,又看了看后厨门口那个正朝我微笑的女人。
“你看,我现在有家了。”
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她当年递给光头五块钱,说治不好就别送回来了,我忘不了。”
沈砚白没再说话。
“我会告诉甜甜,你过得很好。”
他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晚上,关了店。
苏晚哄年糕睡了。
我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她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今天沈律师说的那些事,我觉得你该回去看看,他毕竟是你亲生.....”
我把烟掐灭,打断了她的话。
“不回去了。”
“为什么?”
我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以前的事,让它过去吧。”
她看着我,也没再劝。
“嗯,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亮透,雾蒙蒙的。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店门口,开门,把灯打开。
风铃响了一声。
我回头。
苏晚抱着年糕,站在身后,冲我笑。
“早饭好了,先吃了再忙。”
年糕伸手要抱。
我走过去,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把年糕接过来,搂在怀里。
阳光从街角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我把拐杖靠在墙边,抱着年糕,一瘸一拐走回后厨。
身后那根拐杖微微晃了晃。
然后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