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澈说到做到。
不过两天,林楚楚就出现在了琦琦的班级。
许清禾去找教导主任、找校长,对方都一脸为难:
“纪检察官亲自打的招呼,我们也没办法……”
她知道,这件事再无转圜。
于是,她只能每天亲自接送琦琦,反复叮嘱女儿:
“宝贝,千万不单独跟林楚楚在一起,她让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去,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找同学玩。”
女儿眨巴着眼睛点头。
也许防备起了效果,一周过去了,相安无事。
签证也在周末终于下来了。
许清禾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本蓝色小本子时,手指微微发抖,嘴角终于浮起一点弧度。
快了,就快能离开了。
第二天,是学校的亲子运动会。
操场上人声鼎沸。
林楚楚坐在轮椅上负责报名,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
许清禾牵着琦琦远远绕开她,陪着女儿玩了一上午,母女俩笑得很开心。
广播突然响起:“最后一个项目‘勇攀高峰’,现在开始!”
循声望去,操场中央立起一座三米多高的充气攀岩墙,顶端挂着一个铃铛。
几个孩子已经围了过去。
许清禾牵着琦琦走过去,低头往报名表上一瞥,“纪小琦”三个字赫然在列!
她猛地抬头看向检阅台的林楚楚:“是你给琦琦报的名?”
林楚楚一脸无辜:
“是琦琦自己报的名呀,她说想挑战自己。”
一旁的琦琦使劲摇头。
许清禾压着火气:“这个项目太危险了,琦琦不参加。”
林楚楚还没开口,纪言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皱眉道:
“许清禾,你太紧张了。十岁的孩子正处于好动的时候,爬个攀岩墙怎么了?四周都是充气垫,还有安全绳,不会有危险。”
几个家长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我家孩子也报了,锻炼锻炼胆量嘛。”
林楚楚柔声附和:
“清禾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站在旁边看着。琦琦这个年纪,你老管着她,她反而更胆小。”
纪言澈已经拉着琦琦往攀岩墙那边走去。
不等许清禾反应,哨声便吹响了,比赛开始。
几个孩子往上爬,琦琦爬得慢但稳,快到顶端时,旁边一个男孩脚下一滑,撞向琦琦。
两人安全绳的卡扣弹开,一起从三米高处坠落。
充气垫虽然缓冲了一下,但两个孩子叠在一起,琦琦被压在最下面。
操场上尖叫声四起。
许清禾疯了一样冲过去。
琦琦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后脑勺缓缓渗出一摊血。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
许清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发抖。
她闭上眼,上一世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女儿缩在房间角落,浑身发抖,谁碰都尖叫;
医生近乎冷漠地宣布:“膀胱破裂,终身需要戴尿袋。”;
女儿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琦琦的头发,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清禾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与此同时,纪言澈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禾,楚楚刚被几个家长围住了,我留下来处理耽搁了。你们在几楼?我现在马上赶过来,等我半小时。”
许清禾直接挂断电话。
不等了。
许清禾走进病房,把琦琦裹进毯子里抱起来。
十分钟后,周叔安排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后门。
车门拉开,哥哥许铮满脸紧张坐在里面,双手紧攥着许清禾交给他的包,看到她傻笑起来。
许清禾眼眶一热,抱着琦琦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离了一切喧嚣与纠缠。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走吧。”
车缓缓启动,融入夜色,驶向明亮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