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澈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却发现长椅上空空荡荡。
他愣了一下,拨许清禾的电话,关机。
他皱起眉,正想去找护士,身后传来林楚楚的声音:
“言澈哥……我刚在医院门口看到清禾姐抱着琦琦离开了,琦琦好像是醒着的,应该没大碍了。”
“但清禾姐脸色不太好,像是在生气,我就没敢上前搭话。”
纪言澈先是松了半口气。
随即火气蹭地窜上来:“这种时候了,她还敢耍小性子!琦琦也是我女儿,她招呼不打一声就抱着孩子走了?”
林楚楚连忙解释:“也许是我看错了,言澈哥你别跟清禾姐置气,先回家哄哄她吧!”
说着自己推轮椅要走,推了两下没动。
纪言澈皱眉,走过去推上把手:
“我先送你回家。至于清禾……先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林楚楚小声说谢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可接下来几天,纪言澈根本忙得顾不上找许清禾。
那天林楚楚公寓楼下,她红着眼圈求他帮忙处理学校那边几个家长的纠纷,他心软应了下来。
更棘手的是,许铮的案子被打回,检察院内部调查的函件压在了桌上。
他揉着眉心,头一回对林楚楚兄妹这堆烂账生出了压不住的厌烦。
这期间他试过联系许清禾,电话打不通,消息发出去也没回音。
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索性住在了办公室。
整整一周,总算忙完,他才惊觉许清禾竟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纪言澈心底忽地涌上一阵空落落的慌乱,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一把捞起外套,疾步赶回家。
纪言澈推开家门。
客厅的灰积了薄薄一层,空气里浮着死寂。
卧室门敞着,他走进去,衣柜空了一半——许清禾的衣服不见了。
转身去女儿房间,琦琦的书包、课本、床头那只旧兔子玩偶,全没了。
隔壁许铮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睡过。
他站在客厅中央,心脏一点点往下坠。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打给许清禾的朋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顿住了。
她有什么朋友?
婚后这些年,她一直围着他和孩子转,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于是,他拨给琦琦班主任:“王老师,琦琦请好假了吗?”
班主任愣了一下:“纪先生?琦琦早就办了转学手续啊,您不知道啊?”
纪言澈顿时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转学?什么时候的事?”
班主任:“琦琦妈妈提前一个月就提交了材料,手续流程早就走完了。亲子运动会当天下午,她来学校盖的章。”
纪言澈声音压低了:“她有没有说要转到哪?”
班主任:“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电话挂断,他又拨许清禾单位,对方说许清禾半个月前就辞职了。
纪言澈彻底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聊天框,他发的“你在哪”还安静躺在最下方。
他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真走了?
她没有工作,没有存款,哥哥那个样子,女儿还要上学。
她能去哪?
纪言澈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仰头靠住靠背。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许清禾的脸。
门铃突然响了。
纪言澈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起来的,大步冲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