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过去她虽有些商界人脉,但从未接触过商会的具体经营事宜,对此一知半解。
但沈砚堂的目光真挚,显然是认真考虑过的。
叶棠迎着他信任的视线,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好,我试试。”
从这一天起,她日日跟随在沈砚堂身边,由他手把手教学该如何经营商会。
叶棠学得很快,也很认真。
短短几天,她便能独立核对复杂的货单与往来款项。
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
那些盘根错节的账目,复杂的人事关系,在叶棠眼中,只稍微一理便能清晰。
在百乐门的经历,更是让她变得八面玲珑。
她能轻易听懂酒桌上每一句弦外之音,也能圆滑地和来自不同地界的洋商达成合作。
一日,沈砚堂看着她签下的一份利润颇丰的合约,不由感慨。
“阿棠,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教你的了。”
叶棠得了这句赞赏,笑得眉眼弯弯,正要回话,却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和几份地契。
“这是南洋商会一半的产业,从今天起,交给你打理。”
沈砚堂郑重地将地契推了过来。
叶棠惊愕抬头:“这怎么行?”
沈砚堂却笑了笑,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
“别推辞,这些本就是因为你才积攒下来的产业。”
“本来我想着你要是不善经营,就由我亲自打理,你坐收分红。”
“但现在既然你有能力,我觉得你应该自己管理。”
叶棠接下了这份赠予,心中百感交集:“谢谢。”
她很清楚南洋商会带来的利益,沈砚堂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多么可贵。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她不必再为了一个情报曲意逢迎,也不必为谁耗尽心血。
对于商会的事宜,她也处理得愈发得心应手。
这天,叶棠去码头谈一批橡胶生意,回来的路上,黄包车经过贫民区。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忽然冲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扑通跪下。
“姐姐,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小男孩瘦得只剩皮包骨,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乞求。
车夫见惯了这种上街专挑有钱人碰瓷的小乞丐,不耐烦地训他。
“快滚开,别在这里碍事,小心冲撞了贵人!”
眼看小乞丐就要被推搡走,叶棠忽然出声:“等一下。”
她阻止车夫,从手袋里拿出所有的零钱,又去旁边的店铺买来许多热腾腾的包子。
“拿去吃吧。”叶棠温和道。
小乞丐喜不自胜,激动地跪下来朝她磕了两个响头。
“谢谢姐姐!姐姐好人一生平安!”
男孩捧着食物,对叶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深深地烙印在了叶棠的脑海里,让她不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小时候,她也是这般无依无靠的孤儿,四处乞讨,常常饿得晕倒在街头。
直至被百乐门的人选中,才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叶棠心中悄然萌发。
她想帮助更多像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让他们至少能保证温饱,不必再如此卑微地乞讨。
当晚,她将成立育孤堂的想法告诉沈砚堂。
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但沈砚堂没有任何异议。
“放手去做吧,阿棠,我支持你。”
叶棠得了他的准许,立刻开始着手筹备。
她白日里奔波于商会之间,夜晚则继续周旋于各种应酬。
这晚,在一场商界名流的晚宴上,叶棠听到了几位从沪城来的商人正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沪城那位霍少帅,最近跟疯了似的。”
“为了找他那个舞女出身的姨太太,几乎都快把整个沪城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