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急救中心连续五年零投诉的王牌女调度员。
可就在我正站在去单位的地铁站台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极其真实的未来碎片预警。
在预警里,今天下午我会接起一个求救电话。
对方是本市首富的家属,求我派车。
而我却骂了一句“有钱就了不起?在家等死吧”,然后直接挂断。
首富因此错失黄金抢救时间身亡。
这段通话录音被恶意剪辑曝光,全网疯狂转发。
我成了仇富杀人的恶魔。
此后我被剥夺了工牌,戴上手铐,锒铛入狱。
我那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被人肉网暴。
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被逼出了重度抑郁症,从天台一跃而下。
我从预警的画面中猛地惊醒,还有半小时就要打卡上班了。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反诈宣传海报,我掏出手机拨打110。
“喂,反诈中心吗?我刚才给一个网恋对象转了十万,我好像被骗了。”
接线员那边一听,立刻急了。
“女士你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派辖区民警过去找你做笔录!”
我满口答应,然后把这部工作手机直接关机。
只要我今天不去工位接那个催命的电话,这口黑锅就扣不到我头上了。
1
辖区的张警官递给我一杯热水,拿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坐到我对面。
“沈女士,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个网恋对象。
“鉴于调度员沈谣严重违反工作纪律,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即日起开除处理,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微信开始震动。
是幼儿园家长群。
“听说那个杀人的调度员,她女儿就在我们幼儿园?”
“向日葵班的沈朵朵?天呐,我家孩子跟她同桌!”
“这种人的孩子还有脸来上学?”
“必须让园长把她开除,我不放心我家宝贝和杀人犯的孩子待在一起!”
我的女儿沈朵朵今年五岁。
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我正要打字回复,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是向日葵幼儿园的大门。
拍摄角度就在马路对面。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杀人犯的女儿,在这里。”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张警官!”我猛地站起身。
张警官正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看这个,”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有人在网上公布了我女儿幼儿园的地址,发了照片,在煽动那些人去那里!”
张警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先别慌,我帮你联系一下。”
他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向日葵幼儿园,陈园长。
“沈朵朵妈妈!你快来!外面来了好多人,在砸我们的门!”
电话那头嘈杂无比。
有人在骂,有人在砸东西,铁门被撞得哐当哐当响。
我听到了女儿的哭声。
“妈妈,妈妈我怕。”
“朵朵别怕,妈妈马上来!”
我转头看张警官,声音都变了调。
“求你们出警,去向日葵幼儿园!那些人要冲进去了!我女儿在里面!”
张警官为难地搓了搓手。
“沈女士,那个幼儿园不在我们辖区,按程序得先联系对方派出所,然后上报审批。”
“审批?”
“等你们审批完,我女儿还能活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
我没有再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转身撞开了派出所的玻璃门,冲到马路上。
拦了辆出租车。
“向日葵幼儿园!你开多快都行,加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驶出三个路口之后,我逼自己坐直了身子。
手还在抖。
但脑子必须转起来。
我把电视上那段音频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有钱就了不起?在家等死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杂音。
咔哒。
很轻。
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听了五年调度室的耳机,对那个声音太熟了。
那是调度台上那种老式专用耳麦接口松动时发出的特有杂音。
整个调度室一共十二套耳麦设备,只有一套有这个毛病。
六号位。
白薇的工位。
那个赌球输了几十万、整天找人借钱的女人。
她恨我恨得牙痒痒,因为上个月竞选副主管,我赢了她。
但白薇没那个脑子搞这么大的局。
她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3
出租车在距离幼儿园两个路口的地方就开不动了。
前面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扔了二百块在座位上,推开门就跑。
挤过的纸。
反诈中心报案回执单。
报案时间:今日13时28分。
报案人:沈谣。
受案单位:本辖区派出所。
我把这张回执单拍在那摞所谓“铁证”上面。
“麻烦你调一下派出所大厅的监控录像。”
“14点02分。”
“看看那个被全网骂成恶魔的杀人犯,当时是不是正坐在你们公安系统的大厅里,在你们民警面前乖乖做着笔录。”
陆队长明显一愣。
张警官在旁边抬起头,脸上划过一道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她一直在所里!从下午一点一直到现在,我全程陪着做的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