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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长两分钟之内调出了派出所大厅全部的监控存储。
画面被投放在询问室的大屏幕上快速回放。
14点02分,所有人的视线钉在这一帧。
画面里的我正端着纸杯,低着头跟张警官说话。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是黑的。
从头到尾,我的屁股就没离开过那把椅子。
陆队长把监控截图和急救中心提供的那张后台日志放在一起。
一边是清清楚楚坐在派出所的我。
一边是所谓14点02分刷卡登录调度系统的我。
物理隔离。
连解释的余地都不需要。
“有人在栽赃。”陆队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而且是预谋已久的栽赃。”
他转头看向张警官。
“确认这个报案回执是你亲手办的?”
张警官用力点头。
“回执编号在系统里能查到,指纹签收也留了底。”
陆队长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局里吗?我是陆铮。急救中心调度员沈谣案,性质变了。这不是玩忽职守,这是蓄意栽赃陷害和故意杀人。对,马上需要特勤支援。”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眼神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你?”
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事说出来太离谱了。什么预警碎片,什么未来画面,说了他只会觉得我有精神病。
“我只是运气好,”我说,“恰好那个时间段在你们这儿。”
陆队长没再追问。
此时此刻,白薇还在直播间里加码表演。
我站起来。
“陆队长,直播还没结束。白薇应该还在调度中心。”
陆队长看了我一眼。
“你要去?”
“我是受害人。我有权利看着她被抓。”
陆队长沉默了三秒。
“上车吧。”
四辆警车没有鸣笛,安静地驶出了派出所。
在车上我打开手机,刷到了白薇直播间的画面。
她正在回答网友的问题。
“沈谣这人平时就嫉妒有钱人,经常在办公室里骂那些开豪车的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关掉手机屏幕。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
十五分钟后,车队停在急救中心调度大楼下面。
三楼的灯亮着,那是调度室。
陆队长做了个手势,特警分两组上楼。
我跟在中间。
电梯到三楼,走廊尽头就是调度大厅的门。
门没关,里面灯火通明。
白薇坐在六号工位前,面前支着直播用的手机支架。
旁边零散坐着几个下了班留下来看热闹的同事。
砰。
大门被特警推开,猛地撞在墙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白薇正在讲话的嘴巴停在半张的位置。
她先看到了警服。
然后看到了走在警察中间的我。
我看着她的脸从错愕到惊恐,用了不到两秒钟。
直播间的手机还亮着,镜头正对着大厅方向。
数万观众正在实时观看。
我走到那个还在运行的手机支架前面,把派出所监控的截图举到镜头前。
然后又举起那张盖着红章的报警回执。
“各位网友。”
我的声音很平静。
“14点02分,我在派出所做笔录。全程有监控,有警方证人。”
“请问,我怎么同时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又坐在这个调度台前接电话?”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两秒钟。
涌进来的不再是辱骂。
而是成片成片的问号。
我转头看向白薇。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在打颤,嘴唇哆嗦着试图说话。
“不不是系统显示确实是你的工号”
“我的工号。”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的工牌被谁偷走了,白薇,你心里没数?”
她下意识伸手去捂自己制服胸前的工牌位置。
我上前两步,伸手抓住了她制服外套的翻领。
猛地一扯。
啪嗒。
一张工牌掉在了地上。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沈谣。编号0712。
而她自己胸前口袋里,还别着另一张。
白薇。编号0706。
两张工牌。
一人一张。
白薇的腿软了,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
6
白薇瘫在地上,指尖在发抖。
陆队长带人控制住了她,同时下令封锁整个调度大厅。
黄色警戒线拉了起来。
白薇的电脑、耳麦、手机,全部被标号封存。
我站在旁边,盯着六号工位的电脑屏幕。
这台电脑我太熟了。
系统是急救中心定制开发的,前台操作界面下面还藏着一套后台日志系统。
一般的调度员根本不知道怎么调出来。
但我知道。
“陆队长,我需要动一下这台电脑。”
陆队长犹豫了一下。
“取证需要走流程。”
“她的直播还没有关。”我指了一下那个还亮着的手机支架,“几万人正在看着。流程可以补,但证据现在不锁定,五分钟之内就会被远程覆写清除。”
陆队长看了一眼那个直播画面上滚动的弹幕。
他做了个决定。
“动吧。全程录像取证。”
我坐到六号位上,在键盘上快速敲入后台管理员的通用指令。
白薇修改过登录密码,但底层通道她不会改。
两次跳转之后,隐藏日志层被我打开了。
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备份”。
最近修改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半。
点开。
里面有一个音频工程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但扩展名我认识,这是某款ai语音合成软件的专用格式。
我双击打开。
软件自动加载,弹出了一个波形编辑界面。
左侧的素材库里,躺着二十多条音频碎片。
每一条的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谣-会议发言-0312”。
“沈谣-电话接听-0419”。
“沈谣-业务汇报-0507”。
全部是从各种会议录音和系统留档通话中截取出来的我的声音片段。
右侧的合成输出轨道上,赫然躺着那行字。
“有钱就了不起?在家等死吧。”
我点下了播放键。
合成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流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直播间里刷过一阵密集的弹幕沉默期,然后瞬间炸开。
“卧槽这是ai合成的???”
“白薇伪造录音陷害同事!!!”
“反转了反转了!”
白薇缩在角落里,突然发疯一样挣脱了一侧的控制,扑向电脑要砸键盘。
两个特警把她按住。
她嘴里不停地重复。
“不关我的事她让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钱”
她。
谁?
没等她把名字说出来,调度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三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递出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
“我们是白薇女士的代理律师。鉴于当事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我方申请暂停一切审讯,并提交精神疾病鉴定申请。”
另一个律师直接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精神鉴定报告拍在了陆队长面前。
报告上标注着某三甲医院精神科的章。
诊断结论是:白薇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案发时处于躁狂发作期。
这份报告出具的日期,是三天前。
律师团用极快的语速开始定性。
“白薇女士因嫉妒心理导致精神失控,做出了偶发性的非理性行为。这起事件完全是个人行为,与任何的道歉信。
任命文件上写着,调度室总管,即日到任。
我回来的第一天,调度室重新装修过了。
六号工位被撤掉,换成了一台全新的设备。
我的工位从三号换到了正中间的一号位。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压在了键盘下面。
那是朵朵画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手里举着一把彩色的剑,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妈妈是女侠。”
她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前几天在小区楼下,她追着一只流浪猫跑了三圈,回来满头大汗,嚷嚷着要养猫。
那场风暴,终于过去了。
关于林曼和白薇的最终判决,我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
无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那些带头网暴的大v、寻衅滋事的网红、把孩子推向暴徒的园长所有作恶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关掉了休息室的电视。
新分配的专用耳麦插在接口上,指示灯是绿色的。
下午两点,电话铃声响了。
第一声铃响的时候,我的手搭在了接听键上。
我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