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儿未见起色，乔月汐便起身出了门，看到围在门口神色慌张的贺家人，她摇了摇头。
“听医生说没有危及生命，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清醒，”她深吸一口气，“我尽量抽空过来吧，但你们最好不要太把我当回事。我不觉得我能成为贺洺桥的求生欲。”
贺爷爷沉默着，摸了摸胡须，乔月汐没有和他们过多交涉的欲望，牵起周悬的手便要朝医院外面走去。
“汐汐，”贺爷爷突然道，“你从前就不爱洺桥，是不是？”
“……你们就这样想吧。”乔月汐轻声道。
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仁至义尽，乔月汐还记得自己把唯一拨打电话的名额给予给贺洺桥时，他无情挂断、冷漠斥责的那一天。
如果周悬没来，现在的她应该早就死了吧。
初夏的风拂过脸颊，云城的春天要结束了。
婚礼紧锣密鼓的安排中，乔月汐已经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了，或许是因为上一场婚姻开始和结束都混乱不堪、不明不白，这次她凡事都做到亲力亲为。
明明有极其详尽的婚礼策划，但她还是要自己全程走流程，幸好周悬从来不会反驳她的想法，只会从中给予建议。
“婚纱要提前一天拿到别墅里……”
“这块草皮塌了，让工作人员来更换新的。”
“不、不，钻戒不用买假的，就这个。”
她忙得脚不沾地，而周悬始终陪在她身边，让她能在繁杂的工作中喘口气。
而周悬自己也给了婚礼很多灵感和想法，几乎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婚礼场地总算竣工。
接下来，就等着阳光明朗的周六。
天公作美，那日风平浪静，空气中隐隐漂浮着玫瑰馥郁的香气，只要有人在场，都会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玫瑰花——
娇艳欲滴的，生动明媚的，随着微风拂过，它轻轻晃动着，于是露珠便滚落在了地上。
美得令人有些惊讶。
乔月汐刚化好妆，就被通知时间快要到了，她没注意到覆盖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拎着裙摆匆匆走向了前方。
“怎么不接啊，”贺母几乎要流下眼泪，“洺桥、洺桥等不及了……”
“我记得周悬今天结婚……”
病床上的男人血压持续下降，心跳也缓慢下去，他的眼睫胡乱地颤动着，却又无法从沉重的梦魇中清醒过来。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贺洺桥看上去十分痛苦，他额角青筋和冷汗直冒，低低地呢喃着乔月汐的名字。
潜意识中的水汽带着他不断地往下沉去，黑暗的中心有乔月汐和他的一方天地。
“乔月汐，接电话吧……”
别打扰她了。
贺洺桥心想。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当年那个牵着他衣角叫他哥哥的小姑娘，那个得了一点点好处就会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姑娘，那个喜欢当他跟屁虫的小姑娘。
终究终究，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他酿成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