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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没有再去关心那一家人的任何消息。
我留在海口,白天在一家海边咖啡馆打工,休息日就坐着大巴去周边旅游。
海风吹散了十八年的压抑。
八月底,海大招生办的老师提前联系了我。
因为我是全省第七、全校第一录取的新生。
学校直接免除了我大学四年的全部学费和住宿费,并一次性发放了十万元的特等新生奖学金。
钱打入卡里的那天,我看着那一长串数字。
我知道,我彻底不需要许家了。
开学前夕,我搬进宿舍。
晚上,室友林夏正刷着手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微澜,同城有个热帖,里面的人怎么跟你名字一样啊?”
我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
发帖人是我妈。
配图是我五岁时的一张旧照,以及一张我作为优秀新生出现在海大公众号上的截图。
【微澜,爸妈确实偏心了妹妹,但供你吃穿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不能因为一个八音盒和几件衣服,连招呼都不打就注销号码,拉黑全家。】
【做人不能这么冷血。看到帖子,马上回个电话。】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被不知情的网友和亲戚占领。
【现在的高材生真是白眼狼,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就因为一个八音盒?这气量也太小了。】
【连亲生父母都拉黑,这种人成绩再好到了社会也是个毒瘤。】
林夏气得脸通红,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颠倒黑白!”
“微澜,我们要不要找学校公关部,或者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管。”
我把手机还给她。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名为“账单”的excel表格。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从初中开始的每一笔开销。
学费、饭卡充值、资料费。
旁边对应的,是我初中发传单、高中做家教、变卖旧物以及各种比赛奖金的收入流水。
十八年来,许家花在我身上的每一笔钱,我算得清清楚楚。
我敲击键盘,把这份表格连同银行流水,一起打包发送到了打印店的邮箱。
证据,要留在最致命的时候用。
在网上跟他们对骂,太掉价。
第二天下午,海大迎新大会。
作为新生代表,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一步步走上大礼堂的台阶。
台下座无虚席。
几千名师生安静地注视着我。
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
我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调了一下高度。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是化学院新生,许微澜。”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内响起。
站在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
第一次觉得,我的声音终于能被所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