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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把八万三千元整,一分不差地转进了妈妈的银行卡。
附言只有四个字:抚养结清。
做完这些,我走出了大礼堂。
海口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撑开伞,正准备回宿舍,却看到江野站在台阶下。
他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没被淋湿的精美纸袋。
看到我,他红着眼眶冲上来,挡在我的伞前。
“微澜,这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音箱,还有一条项链。我挑了很久。”
他把纸袋递过来,拿出丝绒盒子,声音发着颤,
“我错了。我以前分不清轻重,我习惯了你的懂事,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我看着盒子里那条闪烁的粉色水钻项链,突然笑了。
“江野,我最讨厌粉色了,你记得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愣住了,拿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开口:
“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你曾经是记得的。”
“刚认识的时候,你记得我不喜欢吃甜,你记得我讨厌粉色,你点奶茶永远备注不加糖。”
“但是后来你变了。因为娇娇最喜欢粉色,她最喜欢吃甜食,她喜欢所有耀眼夺目的东西。”
我看着他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字字诛心。
“你把她的喜好,理所当然地套在了我身上。”
江野痛苦地抓着头发,
“不是的!我只是一时疏忽微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不需要了。”
我走进雨幕。
一次也没有回头。
开学后的日子,我拿那笔奖学金,开始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我扔掉了那些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衣服。
我给自己买了剪裁合体的裙子,学着化淡妆,把常年扎着、勒得头皮发痛的马尾放了下来,烫了微卷。
我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喜好去讨好任何人。
国庆节那天,我发了上大学以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我穿着吊带红裙,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海风吹拂着头发,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肆意。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高中同学群里炸了锅。
王萌第一个在下面疯狂评论:
“卧槽!微澜你原来这么美吗?!这五官底子也太好了吧!”
班长也跟着感叹:
“以前你天天穿个宽大的旧校服低着头,我们居然都没发现。你这看起来比你妹妹还要耀眼啊!”
“自信的女孩最漂亮,微澜,现在的你简直在发光!”
看着这些评论,我只是发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包。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变。
以前的我不耀眼,只是因为被许家常年的忽视和打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现在,那层灰尘被我亲手洗掉了。
四年后。
海南大学的保研公示栏前,围满了人。
我的名字排在化学院直博名单的第一位。
室友林夏帮我搬着实验室的资料,顺嘴提了一句八卦:
“微澜,听说你那个妹妹,在北京天天买奢侈品、逃课,挂科太多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你爸妈为了送她出国镀金,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现在天天在亲戚群里借钱,都没人敢搭理他们。”
“还有那个江野,听说大学谈了几个女朋友,每一个都长得有点像你,最后全分了。”
我把最后一份实验数据归档,锁上柜子。
“是吗。”
我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们的生活是烂泥还是深渊,早就与我无关了。
我换下白大褂,走出实验楼。
阳光明媚,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前方的林荫道。
我的征途是浩瀚的星辰大海。
至于身后的泥潭,我早就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