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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拔高声音。
“我那是担心你!谁知道你自己不争气,老师会因为这点小事不要你?”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所以你承认了。”
她像被踩到痛处,立刻冷笑。
“承认什么?沈安安,你别动不动把错推到家里。”
“你妹妹一夜没睡,你不接电话,我让辅导员去看看你,有什么问题?”
周越也发来语音。
“你现在情绪太冲了,先冷静。阿姨不会害你,宁宁也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宁宁带着哭腔的消息弹出来。
“姐,要不以后我不找你了。”
“如果是因为我,你才非要去那个新研究组,那我真的会很愧疚。”
我看着“新研究组”几个字,心口一沉。
那不是之前被取消的课题组。
是交换项目里的联合研究方向。
果然,妈妈很快甩来一张截图。
是学院公示栏里的名单。
【北境大学
联合研究项目拟录取名单】
最下面,是我的名字。
妈妈在群里质问:
“沈安安,你什么时候又报了研究组?”
“你妹妹现在高三,你这个时候只想着自己,是想逼死她吗?”
下午,辅导员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安,你妈妈到学院办公室了。”
我赶到学院时,走廊里围了不少人。
妈妈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女儿之前就是为了课题组,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哥哥站在旁边,把一沓材料拍到老师桌上。
“我们要求她休学一年,回家陪读。”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休学。
陪读。
他们是想把我的人生按暂停键,拿去给宁宁当安眠药。
老师皱眉解释:“沈安安已经成年,休学需要本人申请。”
妈妈回头看见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指甲掐进皮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现在就签字!”
我下意识想挣开,她却死死不放,甚至用力把我往办公室里拖。
“妈,放手!”
我踉跄一步,肩膀重重撞上门框。
她情绪彻底失控,抬手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后腰磕在桌角,尖锐的疼痛瞬间窜上脊背。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可她像根本没看见一样,抓着我的衣领哭喊。
“你妹妹昨晚又哭了,你的时间都去研究课题的话,她怎么办?”
我疼得脸色发白,掰开她的手指。
“我不会签。”
她掏出手机,对着我开始录像。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养出来的白眼狼。”
“家里供她读大学,妹妹病成这样,她只想着自己!”
视频被她发到网上。
配文是:
【求大家评评理,姐姐为了课题组名额,逼得高三妹妹失眠崩溃。】
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
我听不清别人说什么。
耳边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我突然很想笑。
我的课题组没了,生日没了,生活费被砍掉一半,最后连离开都成了罪。
傍晚,老师终于劝走他们。
我回到宿舍,妈妈发来一条语音。
“沈安安,你今天不回家,我就每天去学校闹。”
“课题组以后那么忙,你哪有时间管妹妹。”
接下来的每一天,妈妈真的天天来学校闹。
哥哥在群里说我白眼狼。
周越让我先低头,说宁宁快被我逼崩溃了。
我没有回。
我把周越送我的围巾、手链、旧照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出发前一天。
我在日历上划掉最后一个数字。
把护照、签证、录取函塞进背包。
原来三十天可以很长。
长到足够他们一次次逼我低头。
也很短,短到只够我把自己拿回来。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六点整,宁宁的视频准时打来。
我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接。
我是真的从此不再做她的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