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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前，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妈妈的电话、哥哥的电话、周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最后按下飞行模式。
窗外跑道的灯迅速后退，机身冲上云层时，我手心里全是汗。
这不是我第一次离家。
可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哪里。
广播里响起陌生的语言。
我忽然想起大一开学那天。
那时我拖着坏掉的行李箱，在暴雨里走了半个小时。
我打电话给妈妈，她只说：“你都上大学了，自己处理。”
可现在，我终于真的自己处理好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北境大学的接机老师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沈安安？一路辛苦了。”
我眼眶忽然热起来。
原来有人接，是这样的感觉。
车子驶向学校，窗外全是陌生的路牌和大片雪光。
我打开手机，消息瞬间涌进来。
妈妈说：“你现在在哪里？别以为躲起来就不用负责。”
哥哥说：“宁宁一夜没睡，你满意了？”
周越说：“安安，你先报平安，我们都很担心你。”
可他们所谓的担心，后面永远跟着一句：宁宁怎么办。
宁宁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鼻音很重。
“姐，我昨晚真的没睡着。”
我听完，只觉得疲惫。
她还是只说她没睡着。
没有问我有没有安全落地，没有问我一个人过关怕不怕，没有问我拖着行李在异国机场站了多久。
我把手机扣下，跟着老师办入住。
宿舍在三楼，窗外能看见一片结冰的湖。
室友是个短发女生，中文说得生硬，却很认真地帮我把箱子抬进来。
她指着床铺说：“这是你的。”
我的。
这两个字让我站在原地很久。
家里从来没有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宁宁怕黑，我的台灯给她。
宁宁要练琴，我的房间给她。
宁宁睡不着，我的夜晚给她。
可现在，这张小小的床，只属于我。
国内又到六点。
视频准时打来。
我没有接。
我坐在桌前，打开北境大学的注册系统，上传护照页和录取函。
系统弹出一行字：
【注册成功。】
同一时间，妈妈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
标题是：
【姐姐为了研究项目，逼得高三妹妹整夜失眠。】
下面很快有人问：“她是不是被学校带去外地了？”
妈妈回：“她不肯说，肯定是心虚。”
我看着那句心虚，忽然一点都不想解释。
老师敲门送来一张校园卡。
“明天早上九点，导师想见你。”
我握着那张卡，忽然笑了。
妈妈以为我只是躲去了某个学校项目。
她不知道，我和她之间，已经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
也隔着我终于抢回来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