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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按时去了实验楼。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导师姓梁，头发花白，说话很慢。
他翻着我的材料，停在课题组经历那一栏。
“你之前那个项目，为什么终面后没录取？”
我指尖一僵。
那一瞬间，我几乎又听见妈妈在走廊里哭喊，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
我低声说：“家里临时出了事，影响了面试秩序。”
梁老师没有追问，只把材料合上。
“你的笔试和前期成果很好，不该被那件事定义。”
我抬起头，眼眶突然发酸。
原来有人看见的是我的成果，不是我的麻烦。
上午十一点，国内那边正是傍晚。
妈妈的视频已经被转到学校表白墙。
标题换得更刺眼：
【姐姐为研究组抛下失眠妹妹，家长跪求学校管管。】
评论里骂声很多。
有人说我读书读坏了心。
有人说妹妹高三最脆弱，姐姐陪一年怎么了。
也有人翻出妈妈在年级群发的照片，问她为什么要公开女儿隐私。
我没有回复。
可辅导员很快给我发来消息。
“安安，学院准备发情况说明，你愿意公开部分事实吗？”
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以前我总怕把家里的事说出去。
怕妈妈丢脸，怕宁宁被说，怕别人觉得我不懂事。
可她们把我的照片发到年级群时，没有怕我难堪。
她们闹到学院门口时，没有怕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回复：“可以。”
傍晚，学院账号发布说明。
【沈安安同学为北境大学联合研究项目正式录取学生，手续合法合规。】
【此前国家级课题组终面中，该生综合成绩第一。终面当天，因家属非必要干预造成秩序中断，后续暂缓录取。】
【请相关人员停止传播失实信息。】
评论区安静了几分钟，风向开始变。
【所以她不是没本事，是被家里毁了？】
【妹妹失眠，姐姐就得放弃项目？】
【家长这不是求学校管管，是想把人抓回去吧。】
周越的消息也在这时候跳出来。
“安安，说明里写的都是真的吗？”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他明明在那个群里。
他明明看见妈妈问谁有辅导员电话。
可现在，他像第一次知道一样。
几分钟后，他又发：
“我以为阿姨只是吓吓你。”
“我没想到真的会影响你。”
我没有回。
他所谓的没想到，不过是因为受伤的人不是宁宁。
晚上，宁宁也发来语音。
“姐，大家都在骂妈妈。”
“你能不能让学校删掉说明？”
“我真的睡不着了。”
我听完，关掉手机。
从前她一哭，我会立刻慌。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她怕妈妈被骂，却没怕过我被整个年级当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