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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期第三个月,我拿到了联合项目的正式邀请。
梁老师在邮件里写:
【你的研究基础扎实,也很能吃苦。希望你相信,过去的中断不是你的失败。】
我把那句话读了很多遍。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真的失败了。
课题组不要我,是我不够稳定。
家里人骂我,是我不够懂事。
周越偏向宁宁,是我不够值得被坚定选择。
可走到这里以后,我才一点点明白。
有些人给你的评价,只是为了把你留在他们需要的位置上。
妈妈说我冷血,是因为她想让我回去。
哥哥说我自私,是因为他习惯了我让。
周越说我变了,是因为我终于不再围着他和宁宁转。
那天晚上,我收到宁宁的邮件。
她说自己开始看心理医生了。
医生让她写下最害怕的事。
她写的是:
【姐姐不接电话。】
她问我:“姐,我是不是很坏?”
我看着那封邮件,心里很平静。
宁宁不是纯粹的坏。
她只是太习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习惯一哭就有人替她解决问题。
习惯把我的陪伴当成天生该有。
可习惯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回她:“你不需要我判断你坏不坏。”
“你需要学会为自己负责。”
“以后睡不着,就去找医生,找老师,找真正能帮你的人。”
“不要再找我。”
邮件发出后,我没有难过。
我甚至把那封邮件保存了下来。
提醒自己,以后再心软时,记得我花了多少年才走到这里。
像终于把一件背了很多年的重物,从肩上放下。
高考前一周,妈妈也给我发来邮件。
她说宁宁状态稳定了很多。
她说自己最近总梦见我小时候趴在桌上写题。
她问:“妈妈以前是不是太忽略你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陌生。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哭。
会抓住这点迟来的悔意,拼命问她是不是终于爱我了。
可现在,我只回了一个字。
“是。”
没有安慰。
没有解释。
也没有替她把话说得好听。
周越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我生日后的第四个月。
他说他去了我们高中门口那家蛋糕店。
他说老板还记得我们。
他说:“安安,我今年补给你,好不好?”
我没有回。
有些生日错过了,就不是补一个蛋糕能圆回来的。
学期结束那天,北境下了很大的雪。
我和同学从实验楼出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资料。
梁老师问我假期回不回家。
我看着远处白茫茫的路,摇了摇头。
“不回。”
“我想留下来继续做项目。”
她笑着说:“那就留下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人哭。
没有人骂我冷血。
也没有人拿谁的失眠来绑住我。
我低头看手机。
国内正好是晚上六点。
屏幕安安静静。
没有视频。
没有语音。
雪落在肩头,我慢慢往前走。
原来属于我的人生,不需要从谁的允许里开始。
从我不再回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