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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月考那天,妈妈又开始给我打电话。
国内是早晨,北境已经深夜。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我坐在灯下改实验记录。
震到第三十次时,我直接关机。
第二天醒来,哥哥发来一张照片。
宁宁坐在考场外,脸色惨白,手里攥着纸巾。
他说:“她进考场前一直喊你。”
“安安,你真的狠得下心?”
我看着照片,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毕竟那些年,我最熟悉的声音,就是宁宁哭着喊姐姐。
可我也终于知道。
心疼不等于责任。
她焦虑,该找老师。
她失眠,该找医生。
她害怕考试,该学着面对自己的路。
而不是把我钉在屏幕前,让我用整个人生换她一晚安心。
月考结果出来后,宁宁退步了三十名。
妈妈把成绩单发给我。
“你满意了?”
“如果她高考失利,你这辈子都欠她。”
我正坐在实验楼窗边,阳光落在纸上。
我忽然想起自己终面被取消那天。
我的第一名没有人在意。
我的项目没了,没有人说他们欠我。
他们只说,以后还有机会。
可轮到宁宁,只是一次月考退步,就成了我这辈子的债。
我回复:
“我不欠她。”
“也不欠你们。”
消息发出后,妈妈安静了几分钟。
随后,她又把宁宁的成绩单发到网上。
这一次,她没有提我名字,只说:
【家里孩子被姐姐离开影响,高三状态崩了。】
可网友已经不吃这一套。
有人评论:
【她姐姐不是离开,是逃生。】
【你们还想把月考退步赖给她?】
【医生、老师、父母都在,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姐姐负责?】
话题慢慢发酵。
别让姐姐做情绪药冲上热搜尾巴。
很多人讲自己的故事。
有人说自己从小负责哄妈妈。
有人说弟弟一哭,自己就要道歉。
还有人写:
【最可怕的是,他们不是不爱你,是只爱有用的你。】
我盯着那句话很久。
他们爱会讲题的我。
爱会接电话的我。
爱会在六点准时出现的我。
可他们不爱那个会累、会疼、会想逃的沈安安。
晚上,辅导员告诉我,妈妈又联系学校,要求学校劝我回去。
学院这次直接回复:
【沈安安同学学习生活正常,家属无权干预其交流项目。若继续骚扰,将依法处理。】
我轻声说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宿舍里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不是每一次求救都会被忽视。
只是以前,我总向不愿意救我的人求救。
深夜,周越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家客厅。
墙上原本属于我的几张奖状,被换成了宁宁的倒计时表。
他写:“阿姨说那几张奖状旧了,放着占地方。”
“我才知道,你以前连自己的位置都没有。”
我看了很久,按下删除。
迟来的看见,不会让过去少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