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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结束的。

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沈念念坐在餐厅的地板上,靠着三哥沈朗的肩膀,睡着了。

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圈淡淡的红色印记,像一个快要消失的手环痕迹。

沈渡站在窗边打电话,应该是在联系律师。不是起诉邵引,是在问怎么处理接下来的舆论。

沈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个人。

邵引被沈朗叫来的人带走了。没报警,沈彻不让报。他说这是私事,不上台面。

我关掉了直播。

最终在线人数停在了四百一十二万。

那天晚上,全网关于沈念念的话题冲上了七个热搜。

每一个词条下面都是几十万条讨论。

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真的,有人在扒邵家的背景,有人在找我的直播间以前的记录。

我全没看。

我关了手机,把手腕上那只紫色镯子摘下来。

它已经碎了。

三瓣,和沈念念那只绿色的一样。

同源同脉,一正一邪。

邪的碎了,正的也撑不住。

我把碎片用布包好,放进了爷爷留给我的那个锦盒里。

锦盒里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是爷爷的字迹,写在一张老式信纸上:

"辞安: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用上那只镯子了。

爷爷对不起邵家。当年那块料,我确实看出了帝王绿。

但我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矿脉深处的蛊气,被锁在那块料里上千年了。

如果切开,蛊气会出来。

我不敢赌。

所以我骗了邵家的人,说那块料没种水,不值得开。

后来料子被偷了,切开了,蛊气出来了。邵家的人首当其冲,儿子中了蛊,妻子病死了。

这是我的错。

我用剩下的半辈子做了两件事:一是从同一个矿脉里找到了正气的那部分,做成了你手上那只镯子;二是教你识玉。

剩下的路,爷爷走不了了。

你替我走完。

对不起。

爷爷。"

我把信折好,放回锦盒。

没哭。

因为没什么好哭的。

爷爷做错了一件事,用一辈子在补。

邵引恨错了方向,用二十三年在追。

沈彻扛错了方法,差点搭上自己妹妹。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

但"对"和"错"之间,隔着的那条线,比头发丝还细。

三天后,沈念念给我打了电话。

"顾辞,我出院了。"

"嗯。"

"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在回升,白细胞正常了,也不怕冷了。"

"那就好。"

"那个,"她顿了一下,"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

"当面谢谢你"

"真不用。"

"那我给你直播间刷火箭?"

"你要是敢刷我就把你拉黑。"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顾辞,谢谢你。"

"你谢你哥去。他虽然蠢,但命是他保住的。那个玉瓶压住了红线扩散最关键的几分钟,不然我的镯子来不及起效。"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我已经打过他了。也抱过了。"

"行,那没事了。"

"等等!"

"嗯?"

"你的直播间,以后还开吗?"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

镯子碎了,识玉眼还在。

爷爷教了我十二年的本事,不会因为一只镯子碎了就没了。

"开。"

"明天就开。"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开播。

标题很简单:【鉴玉,看缘分。】

在线人数,从第一秒就破了十万。

我看着满屏滚动的弹幕,弯了一下嘴角。

"各位,我叫顾辞。"

"干的事很简单帮你们看看,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保你的,还是吃你的。"

"有需要的,排队连麦。"

"丑话说在前头"

"看完信不信,随你。"

"但别说我没提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