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周后，我回校办理最后的手续，却在校门口碰到了靳尘。
他从前那种张扬的少年气还在，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钝了。
看见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停住。
“温清。”
他喉结滚了滚。
“恭喜。”
我点头，声音很轻。
“谢谢。”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攥得发白。
“我，我总想给你补偿些什么”
“房子，车子，钱可你不会要。”
靳尘苦笑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我会出国。”
我怔了一下。
“这是家里原先就安排好了的”
“无论我复不复读，结果怎么样。”
他声音越来越低。
“当初，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他说到这，几乎说不下去。
“是我混蛋我明明发现了不对的我早该意识到的对不起。”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垂目抠着手指。
靳尘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上次见到你，我就想明白了。”
“我该做的，不是求你原谅，而是不再挡着你。”
“今后，我不会再跟着你，不会拦你，不会再用爱绑架你。”
我抬眼看他。
“你怎么做，是你的事。”
“只要别再把它说成是，为了我。”
靳尘呼吸一滞，低着头没说话。
良久，他抬眼看我，低声说：
“温清，我可不可以”
他眼里带着点卑微的期待和请求。
“靳尘，别等我。”
他眼里那点光，彻底碎了。
“好。”
他努力扯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等。”
国外读书时，靳尘的学校离我不远。
但他遵守承诺，没再发消息，也没来找过我。
可有次，我的项目被人恶意抢名额。
第二天，对方就公开道歉，导师也把我的名字重新加了回去。
我问是谁处理的，没人说。
我知道是谁。
后来，学校举办开放日，我和同学一起布置展台。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异国城市独特的气息。
我抬头，看见街对面站着个熟悉的人。
靳尘穿着黑色风衣，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看着我。
没有靠近，也没喊我。
见我注意到，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少年满手是血，把校服盖在我头上。
当时，他也是这样笑。
我收回视线，继续和同学布置。
靳尘站在街对面，直到我转身进了楼。
他身边的朋友问他：
“不过去吗？”
靳尘看着那扇门，眼眶微红。
“不了。”
“她不需要。”
朋友沉默片刻。
“那你呢？”
靳尘低头笑了笑，笑里全是苦涩。
“我欠她的。”
后来，靳尘也一直如此。
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偿还那些迟来的债。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向前看，别回头。”
（全文完）